沪上深秋的夜,总是来得格外早。
傍晚时分,天空便已沉沉地压下一片铅灰色的云层,细密的雨丝夹杂着江风的湿气,如牛毛般无声地飘洒在法租界错落的洋房间。路灯在雨雾中晕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,将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鬼魅。
莫贝贝(阿贝)紧了紧身上的蓝布棉袄,将那一包刚从绣坊赶制出来的绣样护在怀里,快步穿行在狭窄的弄堂里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青石板上汇成涓涓细流。阿贝的布鞋早已湿透,脚底泛着凉意,但她顾不上这些。此刻,她的心跳得厉害,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像这湿冷的雨雾一样,紧紧包裹着她。
从半个时辰前,她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在离开“锦云轩”绣坊时,她无意中瞥见巷口电线杆下蹲着一个抽旱烟的汉子,那汉子戴着一顶破毡帽,帽檐压得很低,但阿贝敏锐地捕捉到,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,远超一个路人应有的随意。
起初她以为是错觉,可当她拐进这条通往暂居小屋的捷径时,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愈发强烈。
“谁?!”
阿贝猛地停下脚步,转身厉喝一声。
狭窄逼仄的弄堂里空无一人,只有两旁高耸的灰墙和紧闭的木门。雨水顺着墙头的瓦片滴答作响,仿佛是某种隐秘的摩斯密码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?
阿贝皱了皱眉,手心却已微微出汗。自从那日在博览会上与姐姐莹莹相认,又与齐啸云重逢后,她的生活便不再平静。莫家旧案的阴影、赵坤那双阴鸷的眼睛,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,让她不得不时刻保持警惕。
她深吸一口气,正欲继续前行,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墙头,闪过一道黑影!
那影子极快,且动作有些怪异——落地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笃”的一声,紧接着便是拖沓的脚步声,迅速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。
跛脚?
阿贝瞳孔微缩。她曾在养父的渔船上听老渔民讲过,码头上有一股专门替人消灾的“暗水帮”,里面有个绰号“鬼脚七”的杀手,便是个跛子。
这深更半夜,一个跛脚的黑影出现在她居住的区域,绝非善类。
阿贝没有贸然追上去。她虽然跟着养父学过几手防身的拳脚,但对方既然是冲着她来的,必然有备而来。她冷静地环顾四周,发现此处已是死胡同,唯一的出口便是来时的路。
“既然来了,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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