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挽着一个皮包,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块帕子。帕子是上好的杭绸,上面绣了一枝半开的梅花。贝贝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那是她的帕子。昨天傍晚她站在巷口跟那个陌生人说话时,帕子从袖口掉出来了?她当时没注意。此刻女人把那块帕子放在柜台上,环视了一圈绣坊。
“谁是这里的老板?”
“沈老板出去了。您有什么事?”
“我姓赵。”女人在柜台边的高凳上坐下来,姿态从容,“这块帕子,是你们这儿绣的?”
贝贝走过去,拿起帕子看了看。确实是她的。针脚、线色、连梅花枝头那片没绣完的叶子都一模一样。
“是我绣的。”
赵姓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“你叫什么?”
“阿贝。”
“阿贝。”女人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,“这帕子上面的梅花用的是乱针,不是锦云坊的路子。你跟谁学的?”
贝贝的手指攥紧了帕子边缘。“我养母教的。”
“你养母叫什么?”
贝贝没有回答。她看着面前这个女人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不安。这个女人虽然在笑,但她的眼睛没有笑。那双眼睛很冷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贝贝把帕子折好收进口袋。“这块帕子是我私人的。不卖。您要绣活的话,沈老板下午回来,您可以再来。”
赵姓女人没有动。她从皮包里取出一样东西,放在柜台上。一只玉镯。玉质不错,但款式旧了,是很老的样式。镯子内侧刻着一个字。
“认认这个镯子。”女人说。
贝贝看过去。镯子内侧刻的是一个小篆的“莫”字。她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半块玉佩,吊坠扣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“莫”字。那是养母说的——“你被捡到的时候,襁褓里就裹着这块玉佩。玉佩上的字,是你的姓。”
“我不认识这个字。”贝贝说。声音很稳,但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那半块玉佩。
赵姓女人笑了笑,把玉镯收回皮包。“没关系。你慢慢想。”她站起身,旗袍的下摆扫过柜台边缘,带起一阵浓郁的香水味,“我还会来的。”
她走了。贝贝站在柜台后面,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花衣街尽头,才松开攥着玉佩的手。玉佩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。她低头看着吊坠扣上那个“莫”字,看了很久。
下午沈老板回来,贝贝没有提这件事。她继续绣《水乡晨雾》。针尖扎进绢布,一针一针,细密匀称。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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