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态且狂热的光。
那是对正义最原始的渴望,是对幕后黑手最刻骨的仇恨。
夏晚晴没有挂断电话,她深吸一口气,接着拨通了宋建民的号码。
宋建民此刻正躲在出租屋的角落里,满地都是散落的啤酒瓶。
他因为网络暴力被公司开除,女儿在学校被同学往书包里塞死老鼠。
他甚至打电话哀求哥哥放弃翻案,只求让家人苟活下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夏晚晴语速极快地复述了省厅技术中心的鉴定结果。
“宋大哥,你父亲不是杀人犯,胡军的证据链断了。”
“最高检马上就会介入,你们不用再背负骂名了。”
宋建民在电话那头连半个字都没有说,只有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足足过了半分钟,电话里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嚎啕大哭。
一个中年男人,被现实逼到下跪妥协的男人。
此刻,所有的悔恨、委屈与自责,在这阵哭声中全面爆发。
他一拳砸在墙上,指关节鲜血淋漓,但他丝毫感觉不到痛楚。
......
省督导组临时设立的审讯室内,白炽灯光惨白刺眼。
胡军大喇喇地靠在审讯椅背上,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笑面虎式笑容。
他翘着二郎腿,甚至还向旁边做笔录的警员要了一根烟。
“我说各位领导,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?”
“我办案讲究的是真凭实据,你们单凭一个律师的胡言乱语就抓我?”
“刘坤是大慈善家,你们这样搞,只会惹得一身骚。”
“这要是传出去,赣州市局的脸往哪搁?”
他自认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得干干净净。
那口井被水泥封死,就算挖出来,二十年的烂泥巴里也查不出什么。
只要他咬死不认,督导组拿他没有任何妨碍司法的办法。
审讯室的铁门被粗暴地推开,高剑步步生风地走进来。
她没有穿制服外套,里面是一件雪白的衬衫,眼神冷得掉渣。
高剑走到审讯桌前,没有任何开场白。
她抡起胳膊,将那份新鲜出炉的DNA鉴定报告重重拍在胡军面前挡板上。
巨大的拍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,震得胡军夹烟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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