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陈硕那颗稀疏的脑袋上,仅存的几根头发都快竖起来了。
第四处。
尸检报告。
法医推断的死亡时间是十一月十二日晚八点至十点之间。
而聂远在第四次讯问笔录中供述的作案时间是“十一月十二日晚十一点下夜班后”。
三个小时的时间差。
人在晚上十一点才下班,怎么能在八点到十点之间杀人?
“死亡时间和口供的作案时间对不上,差了整整三个小时。”
陆诚的食指敲在屏幕上那两个矛盾的数字之间。“这不是误差,这是逻辑上的死结。这份口供是编的,编的人连尸检报告都没仔细看。”
顾影握笔的手在发颤,笔尖戳在笔记本上,墨水洇出一团。
最后一处。
陆诚往回翻了几页,停在一份被压在卷宗最底部的走访记录上。
纸张边缘有明显的折痕,被折了好几道,塞在两份不相干的文件中间。
走访对象是聂远所在砖厂的三名工友。
三个人的证言高度一致:十一月十二日晚上七点到十一点半,聂远一直在车间卸货,中途没有离开过。工厂考勤表上有聂远当晚的签到和签退记录,时间分别是“19:00”和“23:30”。
铁打的不在场证明。
白纸黑字,盖着砖厂的公章,三个工友按了手印。
这份东西就这么被塞在卷宗的最底层,法庭审理时没有任何一方提及过它。
车厢里的空气变得很沉。
陆诚合上平板,动作很轻。
他扭过头看了一眼窗外。冀州十一月的街道灰蒙蒙的,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落得精光,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在天上。
顾影坐在中排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尖冰凉。
她做了五年律师,翻过上百份卷宗。
有的案子证据确实存在瑕疵,有的案子程序上有小漏洞。但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份卷宗能同时出现这么多处致命的、系统性的、有组织的错误。
衣服颜色对不上。
五天的审讯记录凭空蒸发。
关键指纹鉴定被蓄意涂毁。
死亡时间和口供自相矛盾。
不在场证明被刻意压制。
这不是误判。
这根本不是误判。
顾影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,声音发紧。
“陆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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