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刚好。他一口一口喝完,感觉到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。然后他坐回书桌前,打开台灯,摊开账本,拿起钢笔,开始记录今天的“生意往来”:
“十月廿七,阴。自香港进口棉纱三十件,货号H-103至H-132,已入三号仓。支付码头装卸费新台币一千二百元整。备注:三号码头近日查验趋严,货轮靠泊时间或有延误,需提前与港务处沟通……”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,一行行工整的字迹流淌出来。在账本的最后一页,那些数字和货号之间,藏着只有特定解码规则才能读出的信息:
“鹰已落巢,风向东南,三日后或有大雨。渔夫需备蓑衣。”
鹰,指魏正宏。落巢,指他出现在高雄。风向东南,指军火运输方向是凤山。三日后大雨,指“台风计划”可能在三天后有动作。渔夫,是他的上线。蓑衣,是要求紧急支援。
写完最后一笔,林默涵合上账本,关掉台灯。书房陷入黑暗,只有窗外渐亮的天光,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苍白的线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又开始自动回放今晚在码头的每一个细节:老吴说话时颤抖的手指、哨兵别烟的动作、运输舰船舷的吃水线深度、那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时雪茄的火光……
然后他想起了魏正宏。
两年前,他曾在一次商会晚宴上远远见过这位军情局少将。那时魏正宏正在台上讲话,关于“反对地下党与复国”的陈词滥调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。讲话结束时,魏正宏的目光扫过全场,有那么一瞬间,林默涵觉得那双眼睛停在了自己身上。
只是一瞬间,很快移开。
但林默涵记住了那双眼睛:鹰隼般的,锐利而冰冷,看人时像在解剖。
而现在,这双眼睛可能正在某处,透过望远镜,或者档案照片,或者线人的报告,审视着“沈墨”这个身份。
林默涵睁开眼睛,从抽屉里摸出怀表,打开表盖。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、已经褪色的全家福:年轻的自己,笑容温婉的妻子,襁褓中的女儿。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已经模糊,但他记得每一个字:
“愿山河无恙,万家团圆。”
他轻轻摩挲着表盖,然后“咔”一声合上,收进内袋。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远处传来早班电车的叮当声,高雄醒了。
林默涵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。晨光涌进来,刺得他眯了眯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