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南的夜晚比高雄安静。没有港口的汽笛声,没有码头工人的吆喝声,只有偶尔驶过的三轮车,车铃叮叮当当,在石板路上溅起一串回响。
林默涵站在民生路一段127号对面,已经观察了二十分钟。“永昌钟表行”的招牌是木头刻的,漆成深绿色,字是金色的,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。店铺不大,临街一面是玻璃橱窗,里面陈列着十几块手表,在绒布上排成整齐的队列。橱窗玻璃擦得很干净,能清楚看见店内的情形。
店里亮着灯,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趴在柜台后,戴着寸镜,聚精会神地修理一块怀表。男人瘦高,穿着灰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精瘦的小臂。侧脸与老赵有六七分相似,但比老赵文气,戴一副圆框眼镜,看起来更像读书人,不像革命者。
这就是赵启文,老赵的亲弟弟,苏曼卿怀疑的内鬼嫌疑人。
林默涵没有立即进去。他先绕到钟表行后巷,观察后门和窗户。后门是木门,上了锁,窗户外焊着铁栏杆,想从后面进入几乎不可能。巷子很窄,只能容两人并行,如果被堵在里面,就是死路一条。
他退回街对面,走进一家还在营业的担仔面摊,在角落坐下,点了碗面,边吃边观察。面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正埋头煮面,锅里热气腾腾。这个位置很好,既能看见钟表行,又有遮挡,不容易被注意。
晚上九点,钟表行关门了。赵启文拉下卷帘门,锁好,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左右张望,像是在确认什么,这才转身离开。他走路姿势很特别,微微佝偻着背,脚步很轻,像猫。
林默涵放下筷子,掏出几张零钱放在桌上,起身跟了上去。他不敢跟太近,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离,借着夜色的掩护,不紧不慢地跟着。赵启文没有叫车,就沿着民生路往西走,拐进一条小巷,又穿过两个街区,最后在一栋三层楼的公寓前停下。
公寓是日据时期留下的老建筑,红砖墙,木楼梯,楼道里亮着昏黄的灯。赵启文上到二楼,掏出钥匙开门,进去了。林默涵在楼下等了几分钟,看见二楼左侧的窗户亮起灯,这才转身离开。
他需要制定一个周密的接触计划。直接上门风险太大,如果赵启文真是内鬼,等于自投罗网。但如果赵启文不是内鬼,那么他可能掌握着老赵留下的某些线索,甚至是苏曼卿不知道的情报渠道。
林默涵走到街口的公用电话亭,拨了个号码。电话响了五声,接通,那边没人说话,只有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是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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