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。
林默涵没有坐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,放在桌上。火柴盒的封皮上画着一只海燕,这是他身份的证明,每次接头都要出示。
“老渔夫”看了一眼火柴盒,点了点头,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包,推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高雄那边的最新情况。”老人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魏正宏已经调了三百个特务,对高雄商界进行拉网式排查。你的‘墨海贸易行’已经被列入重点观察名单。”
林默涵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沓纸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他快速浏览了一遍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他们查到了什么?”
“还没有确凿证据。”老人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但你那个合作伙伴,姓周的那个,已经被叫去问过两次话了。虽然每次都被放出来,但他已经吓破了胆,保不齐哪天就会乱咬。”
林默涵端起茶盏,没有喝。茶是上好的冻顶乌龙,茶汤金黄透亮,香气扑鼻。他用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,一圈,两圈,三圈——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周老板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。”他说,“在他眼里,我就是个做蔗糖生意的商人。他能交代的东西,最多就是我跟大陆有贸易往来,这在当时的台湾商界是公开的秘密,算不上罪证。”
“问题不在于他知道什么,而在于军情局会让他‘知道’什么。”老人的眼神很沉,“魏正宏的手段你不是不清楚。上周,他用‘滴水刑’让一个硬骨头在三天之内开口,把整个台南的地下组织都供了出来。”
林默涵的指尖微微一顿。
滴水刑。他听说过这种酷刑——把犯人固定住,让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额头上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频率。刚开始没什么感觉,但几个小时后,水滴就像针扎一样疼;一天后,犯人会感觉自己的头骨正在被钻穿;两天后,大多数人都愿意说出任何话,只求一死。
“台南的同志……”
“七个被捕,三个牺牲,两个变节。”老人的声音很平静,但林默涵注意到他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,“剩下的两个,已经撤到台东山区,暂时安全。”
堂屋里安静了下来,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
林默涵放下茶盏,看着老人。
“您找我来,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?”
老人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,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注着左营海军基地的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