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宏翻到1947年11月的一卷胶片,画面上是几张模糊的审讯室照片。他停住了。
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。他的脸上有淤青,嘴角破了,但眼神很平静。照片下面有一行手写的标注:“嫌疑人李涛,自称南京中央大学学生,因在鼓楼散发传单被捕。经查无实据,释放。备注:此人有较强反审讯能力,建议继续监视。“
魏正宏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沈墨的照片,并排放在阅读器旁边。
两张照片上的人,虽然相隔五年,虽然一张青涩一张成熟,虽然一张憔悴一张从容——但那双眼睛,那眉骨的弧度,那微微上扬的下颌线,是同一个人的。
“李涛。“魏正宏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终于闻到血腥味的兴奋,“原来你改名叫沈墨了。“
他拿起电话:“通知高雄方面,立刻调取墨海贸易行所有人员的户籍资料。我要沈墨的'妻子'陈明月的全部背景。还有,查1947年南京中央大学有没有一个叫李涛的学生。“
他放下电话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安眠药的后劲还在,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但他睡不着——不,他不想睡。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。七年前的那个冬天,他在南京的审讯室里放了那个年轻人一马,因为证据不足。从那以后,这件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。
现在,刺要拔出来了。
------
下午四点,林默涵坐在台北火车站对面的铁路饭店房间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灰色夹克,黑色长裤,戴了一顶鸭舌帽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坐在窗前,看着火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。
桌上摊着一张台北地图,他用红笔圈了三个地点:明星咖啡馆、大稻埕颜料行、松山机场西侧修车铺。三条线,三个点,构成了一个三角形的安全区。但现在,这个三角形的两条边已经被人摸过了。
他必须在今晚完成发报,然后撤离台北。
他打开行李箱,从夹层里取出最后一份空白微缩胶卷。他把“台风计划“七成情报的要点写在胶卷上——舰队集结坐标、出发时间、编队序列。三成缺失的部分,他标注了“待补“两个字。
写完之后,他把胶卷装进一支普通的派克钢笔的笔帽里。这支笔是老赵生前送给他的,笔帽可以旋开,里面是中空的。
他握着那支笔,拇指摩挲着笔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