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颜料化学性质的日文书籍,翻开,低声诵读起来。那声音生涩、浑浊,充满了台南腔调,完全是一个落魄书商在打发时间。
苏曼卿和青松对视一眼,悄然退了出去。
屋内只剩下林默涵一人。他读着书,手指却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动,那是另一种摩斯密码的节奏:· · · — · · · 。
海燕。
他在向自己确认身份。他在告诉自己,无论皮囊如何变换,灵魂永不熄灭。
接下来的几天,台北的地下情报网络仿佛进入了冬眠期。
“沈墨”的死讯通过官方渠道和街头巷尾迅速传开。高雄港那场离奇的大火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魏正宏虽然心中仍有疑虑,但面对确凿的“死亡证明”和烧焦的尸体(尽管他严禁解剖,但外观上已无法辨认),他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现实。他撤走了大部分监视力量,将精力转向了其他可疑目标。
而“陈文彬”则在大稻埕的“文彬颜料行”里,开始了他新的生活。
颜料行店面不大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颜料味道。林默涵每天穿着那身不合体的旧西装,戴着黑框眼镜,要么在柜台后算账,要么在库房里盘点货物。他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,动作有些迟缓,完全符合一个生意失败、心灰意冷的老板形象。
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这个看似平庸的“陈文彬”,正在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,重新编织他的情报网。
他利用颜料行进货出货的账目,重新建立了一套加密体系。不同颜色的颜料配比,代表着不同的情报等级;货物的批次号,对应着不同的联络点。
他不再轻易外出,所有情报都通过颜料行的店员——那些被青松精心筛选过的人——传递出去。他甚至开始“挥霍”剩下的家当,在公开场合抱怨生意难做,扬言要卖光存货去香港。这种“自暴自弃”的表现,极大地降低了敌人的警惕。
然而,危机并未完全解除。
一天下午,几个地痞流氓晃进颜料行,嚷嚷着要“保护费”。这在当时的台北是常有的事。店员有些紧张,看向林默涵。
林默涵坐在柜台后,头也没抬,用那带着鼻音的台南腔慢吞吞地说:“生意垮了,钱都压在货里。你们要,就拿颜料去。红色的最多,拿去写标语正好。”
地痞们被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噎住了,骂骂咧咧地拿了几桶颜料走了。
店员松了口气,低声道:“老板,刚才那是……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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