绪。
“老师。”陆时衍开口,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周明远笑了:“好。考虑好了给我电话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陆时衍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整个人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他刚才叫了那一声“老师”。
那是他二十年来,每天都会叫的称呼。从大一的刑法课开始,到毕业后的每一次见面,到后来成为律所合伙人后的每一次请教。他叫了二十年,从未想过有一天,这个称呼会变得如此沉重。
“难受吗?”苏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陆时衍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有一点。”他说,“但更多的是恶心。”
苏砚在他旁边坐下,中间隔着一个靠垫的距离。
“你知道吗,”她忽然说,“我父亲破产那天,我去公司找他。那时候我才十二岁,不懂什么叫破产,只知道公司门口围了很多人,有穿制服的,有举牌子的,有骂人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看向窗外,仿佛在看着另一个时空的自己。
“我挤进去,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。所有的东西都被搬走了,只剩下一张椅子。他就坐在那张椅子上,背对着门,一动不动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。
“我叫他,他不理我。我走过去,看见他在哭。”苏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,“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。也是最后一次。三个月后,他跳楼了。”
客厅里陷入沉默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车水马龙,和二十年前的那个下午,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。
但有些东西,从来不会变。
“所以你这些年,一直是一个人扛着。”陆时衍说。
苏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闪烁的灯光,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流,看着那个永远在奔跑、永远不敢停下来的城市。
“苏砚。”陆时衍忽然叫她的名字。
她转过头。
“接下来这段路,”他说,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
苏砚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里有疲惫,有坚定,有她说不清的东西。那双眼睛她第一次见是在法庭上,那时候她觉得太锋利,太咄咄逼人。现在看,好像没那么锋利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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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夜十一点,陆时衍的手机又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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