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”;有人读到天竺“众生平等”(对佛教“众生皆有佛性”的世俗化误解)或某些原始部落“无贵无贱”的描述,感叹“礼法是否过于森严”;更有甚者,对“异域风俗”中某些违背儒家伦常的记载,如收继婚、试婚等,非但不予批判,反而以“猎奇”、“解构”的态度讨论,言语间不乏调侃乃至隐约的“理解之同情”,认为“夷狄之俗,虽不合我礼,然或亦有其生存之由,未可一概以禽兽论之”。
这种言论,在恪守礼法的老成士大夫听来,不啻于洪水猛兽。他们担心,年轻一代在接触了太多“异质”文化后,会对传承千年的华夏礼法制度、伦理纲常产生怀疑,进而动摇国本。一份由数位国子监博士、太学教官联名上奏的密疏,被悄悄送到了武则天和李瑾的案头。疏中痛陈:“……今之学子,慕异好奇,渐成风气。于圣贤经义,不求甚解;于夷狄异说,津津乐道。或妄议朝政,模拟外邦;或质疑伦常,淆乱是非。此非学问之福,实乃世道之忧。盖因外学纷至,泥沙俱下,若無指引,少年心性,易为所惑。恐数十年后,礼义廉耻不存,圣学根基动摇,则华夏不复为华夏矣!伏请陛下、殿下,严加训导,肃清学风,于外邦之说,当明辨而慎取,尤需禁绝其悖逆伦常、动摇国本之论流传。”
这份密疏,用词激烈,忧患深重。它代表了一批坚守传统文化价值观的士大夫,在面对汹涌而来的外部文化冲击时,产生的最深切的危机感。他们并非全然反对吸收外来的技艺、器物,甚至对某些“无害”的异域风情也能容忍,但他们坚决捍卫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文化主体性和伦理底线。在他们看来,技艺是“用”,可以变通;但伦理纲常是“体”,是根本,绝不容动摇。而现在,外来的“用”与“体”(思想、信仰、价值观)正裹挟在一起涌入,若不加以警惕和甄别,后果不堪设想。
甚至在市井民间,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。
随着胡商胡人增多,文化习俗差异导致的摩擦在所难免。胡商经营有时更为灵活(甚至有些狡黠),借贷利息可能更高,某些商业习惯与唐人不同,引起部分本地商人的不满。胡人信仰不同,生活习惯特异(如某些宗教的斋戒、礼拜习俗),有时会引起误会或歧视。更有甚者,洛阳、长安等地开始出现一些关于胡人“施用巫术”、“拐卖孩童”、“污染水源”的谣言,虽然多为市井无稽之谈,官府也及时澄清弹压,但流言背后折射出的,是部分底层民众在面对大量外貌、语言、习俗迥异的“他者”时,产生的本能排斥和不安。这种情绪,与上层士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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