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之常,非律法可全禁。”
她目光投向殿外浩渺的天空,仿佛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:“诸臣所忧,非止于眼前之胡风胡俗。他们所惧者,乃是数百年后,我华夏衣冠文物,伦理纲常,是否还能如今天一般,为天下之圭臬? 他们怕的是,这‘海纳百川’,纳得久了,我大河之水,是否还是原来那条河?是否会被百川之水,冲淡了颜色,甚至改了河道?”
李瑾心头一震。母亲所言,直指问题的核心——文化主体性在长期、深度交流中可能面临的慢性·侵蚀风险。这不是一时的政策可以完全解决,而是一场漫长而隐秘的文明竞争与融合。
“然则,母后,因惧百年千年之后事,便锁国自守么?” 李瑾问。
武则天收回目光,眼中精光湛然:“自然不能。锁国是死路。不纳百川,便是死水一潭,终将腐臭。 朕所思者,是在这开放之中,如何让我华夏文明,不仅不被侵蚀,反能因交流而愈强,因挑战而愈新,如凤凰涅槃,浴火重生。” 她顿了顿,语气坚定起来,“你所提诸策,甚好,可逐步施行。然最根本者,在于我朝自身之强盛,文教之昌明,制度之优越,民生之富足。若我朝政治清明,百姓安乐,士人向学,礼义风行,则外来之学、之俗,不过是锦上添花,或为镜鉴,或为滋养,纵有不良之物,亦难成气候。反之,若自身腐朽,纵无外患,亦将内乱。故开放不可停,图强更不可懈。 以我之勃勃生机,化外来之纷繁;以我之深厚根基,镇四方之浮嚣。此方为长治久安之道。”
“母后高瞻远瞩,儿臣受教。” 李瑾心悦诚服。母亲看得更深,更远。开放带来的风险,不能通过封闭来解决,只能通过自身的不断强大和更新来抵御和化解。
不久后,数道诏令从宫中发出。一方面,重申了对胡商、胡客的欢迎与保护政策,肯定了“海纳百川,有容乃大”的开放精神。另一方面,礼部开始着手制定更详细的“公服仪制令”和“宴乐规范”,对官员正式场合着装、朝廷与官方宴会的乐舞程式做出更明确规定,强调“雅正为本”。国子监加强了对学子的经义考核和思想引导。针对市井间关于胡人的不当谣言,官府多次出榜辟谣,申明“胡汉一体,皆为王民”,严惩造谣生事者。同时,朝廷加大了对翻译、出版涉及义理之外来书籍的审查力度,“义理勘校厅”的工作更加繁重。
一场关于“警惕文化侵蚀”的讨论,并未导致闭关锁国,反而促使朝廷在坚持开放的同时,开始着手构建更精细的文化引导与防御机制。这机制的目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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