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像长了翅膀,瞬间传遍了洛阳宫闱,继而飞快地扩散到朝廷百官、勋贵外戚,乃至整个神都。起初是“太孙微恙”,然后是“病势转沉”,接着是“太医束手”、“陛下亲临”……每一个词的变换,都牵动着无数人的心弦,也在平静的朝局湖面上,投下越来越大的涟漪,激起越来越汹涌的暗流。
担忧是普遍的。李昭贤名在外,是众望所归的储贰,他的安危关系到国本。许多正直的官员、与东宫交好的勋贵,真心实意地焚香祷告,祈求上天保佑这位年轻的贤王。
但人心深处,更为复杂的思绪也在滋生、蔓延。那些在李瑾改革中利益受损、或对武则天女主当国始终心怀不满的势力,那些因为“贤王”存在而被压制了野心的皇子皇孙及其背后势力,此刻的心情,恐怕是忧虑与隐秘的期待交织。如果……如果这位最耀眼、最无可争议的继承人真的倒下了,那么,东宫之位,未来的大宝,是否会……重新充满变数?
朝堂之上,表面依旧维持着运转,但奏对之间,大臣们眼神交汇,暗藏机锋。议事时,难免有人心不在焉,目光飘向宫城东侧。下朝后,三五聚首,低声议论,交换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、关于太孙病情的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。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闷与躁动,笼罩了原本因永昌新政和开边拓土而显得生机勃勃的朝堂。
李瑾强忍着锥心之痛,每日依旧上朝、理政,但所有人都能看出,太子殿下清减了许多,眼中布满血丝,时常怔忡出神,那原本睿智从容的气度,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和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惶。他开始不自觉地频繁过问太医院,亲自翻阅医书古籍(尽管他并不通医术),甚至下令让“异域文献馆”查找是否有来自大食、天竺或拂菻的、关于类似急症的医书或疗法。这几乎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绝望尝试。
东宫之内,药石罔效。从民间征召的名医、甚至一些释道之中以医术闻名的“异人”也被请入宫中,各施手段,然而李昭的病情,却如同滑向无底深渊的巨石,任何努力都无法延缓其下坠的速度。他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,偶尔睁开眼,目光也是涣散无焦,似乎已认不出守在身边的至亲。那年轻的生命力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从他挺拔的身躯中迅速流逝。
深秋的风,带着刺骨的寒意,席卷过洛阳宫阙的飞檐斗拱,卷起漫天枯叶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宏伟的宫城,在铅灰色的天空下,显得格外肃杀和压抑。苏琬在日记中沉重地写下:“永昌十一年秋九月,皇太孙昭染沉疴,病势日笃,群医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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