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御史台弹劾洛州刺史‘借修河之名,行摊派之实’的案卷,皆需殿下过目定夺。还有,岭南道观察使奏报,今岁‘市舶司’税入较去岁增两成,然有海商联名状告市舶使‘索贿刁难,有违‘永昌令’中‘便利蕃商,以广招徕’之旨’,此事……” 他顿了顿,看着李瑾依旧有些茫然的神色,压低声音,补充道,“狄公(狄仁杰)与姚相(姚崇)皆以为,此事需速断,以防寒了远人之心,损及海贸大计。”
“海贸……‘永昌令’……” 李瑾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,眼神有了一丝波动,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空洞淹没。这些曾让他和昭儿、和母亲呕心沥血推动的国策,此刻听来,却仿佛隔着一层浓雾,遥远而模糊。他沉默良久,才缓缓道:“……依例,交有司勘核便是。吏部考课……让房卿(吏部尚书)先拟个条陈。弹劾洛州……着御史台与刑部会同审理。” 回答中规中矩,却毫无往日那种抓住问题核心、直指要害的锐气与洞见,更像是机械地履行程序。
魏元忠喉头动了动,想说什么,终究咽了回去,只躬身道:“是。殿下……还请保重贵体。国事……固然繁重,然殿下乃国之根本,万不可过于哀恸,损及康泰。” 这话既是劝慰,也隐含着深深的担忧。太子如此状态,如何能主持东宫,协理万机?长此以往,不仅新政可能停滞,朝局亦将生变。
李瑾似乎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、极苦的弧度,摆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魏元忠无奈,只得行礼退出。走出殿外,寒风扑面,他仰头望了望铅灰色的天空,长长吐出一口白气,对候在廊下的另一位东宫属官、太子左庶子刘祎之低声道:“殿下心伤太甚,神思不属,非止一日可复。如今朝野目光,皆聚焦于此啊。”
刘祎之亦是愁眉不展:“何尝不是。方才门下省传来消息,有几位‘老成’之臣,已联名上疏,以‘储宫空虚,非社稷之福’为由,恳请圣人与殿下‘早虑国本,以安天下之心’。虽被圣人留中不发,然其意已显。”
“哼,‘老成’?” 魏元忠冷笑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,“怕是有些人,觉得机会来了吧。去岁清查‘隐户’、‘限佛’,触动多少人的奶酪?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圣人,便想着从‘国本’上下功夫。若将来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,但两人都明白那未言之意——若将来继位之君,不再支持甚至否定永昌新政,他们这些“帝党”、“太子党”的干将,恐怕前景堪忧。
“狄公与姚相是何态度?” 刘祎之问。
“狄公沉稳,只言‘守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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