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新,显然是不久前才写就的。纸签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:“以备观览”。
苏琬认得,这是太孙殿下惯用的、存放重要文稿或心爱之物的匣子。但这“以备观览”是给谁看的?是给太子?给圣上?还是……他自己?她犹豫了一下,但职责所在,她还是轻轻打开了匣盖。
匣内并无珠玉珍玩,整齐码放着一叠装订好的稿纸,最上面一份,封面题着几个稍大些的字——《永昌十一年冬,偶感风寒,闲居静思,信笔所至,未敢言志,聊备遗忘,兼呈皇祖母、父王一览》。
苏琬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标题……是殿下病中写的?她记得,永昌十一年冬,太孙确实曾患过一场风寒,病势不重,但太医嘱咐需静养旬日。那段时间,他闭门谢客,连日常的讲学都暂停了。难道就是在那段静养期间,他写下了这些?而且明确写着“呈皇祖母、父王一览”,这几乎是……近乎遗言或重要呈文的口吻了。
她屏住呼吸,用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拿起最上面那份稿子,翻开。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行文流畅,墨迹均匀,显然是深思熟虑后认真誊抄的,并非草稿。开篇并无寻常奏疏的套话,而是直抒胸臆:
“孙臣昭,诚惶诚恐,伏惟再拜。 自蒙皇祖母、父王垂爱,立为储副,夙夜忧惕,恐不堪负。今染微恙,得暇静处,反躬自省,兼观时势,偶有所得,不揣冒昧,草成数篇。非敢言谋国,实乃稚子学步,管窥之见。 然拳拳之心,可昭日月。若有只言片语,可资皇祖母、父王清暇一哂,或于国事有万分之一裨益,则孙臣幸甚,虽死无憾矣。所陈者三:一曰新政之固本与拓新;二曰外邦之交融与自持;三曰继统之选贤与育才。 文辞鄙陋,伏乞垂察。”
看到“虽死无憾”四字,苏琬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。殿下写下这些文字时,或许并未料到不久后的真正大病,但这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强烈的责任感和近乎悲壮的献身精神,让她心痛如绞。她不敢再看下去,连忙将稿子小心放回匣中,合上盖子,用原锦缎重新包好,然后捧着它,几乎是小跑着,直奔太子李瑾处理政务的丽正殿。
李瑾正在批阅来自安西都护府的军情急报,眉宇间凝结着忧虑与疲惫。见苏琬神色有异,捧着一个包裹匆匆而入,心下先是一沉,以为是又发现了什么与昭儿相关的、令人伤感的旧物。
“殿下,” 苏琬跪下,将包裹高高举起,声音带着哽咽,“奴婢在整理太孙遗物时,于书箱中发现此匣,上有太孙亲笔‘以备观览’字样。匣中所藏,似是太孙于去岁冬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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