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商户子弟中选拔,学成后,可入市舶司、互市监为吏,或随船出海为通译、书记。此事,由工部(掌工程,包括船舶)、户部(掌财政税收)及当地市舶使共议条陈。”
武则天一条条说着,思路清晰,显然已深思熟虑。她不仅仅是在转述李昭的想法,更是以其为蓝本,结合当前实际,提出了具体可行的操作路径。在座重臣皆是能吏,立刻领会了其中的深意和可能带来的积极变化,纷纷提出补充和建议。偏殿之中,一场关于如何落实“太孙遗志”、深化新政的具体讨论,热烈而务实地展开。哀伤的气氛,被一种继往开来、务实求治的迫切感所取代。
李瑾看着母亲与重臣们商讨,心中那股因丧子而生的巨大空洞,似乎也被这具体而微的政务、这继承遗志的行动,一点点地填补着。他仿佛看到昭儿就站在母亲身后,用那双清澈而睿智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,目光中带着欣慰与鼓励。他握紧了袖中的拳头,暗自立誓:昭儿,你所思所虑,阿爷和你祖母,一定会让它变成现实。一定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类似的场景在紫微城的不同殿阁中反复上演。李昭遗稿中的思想,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荡起层层改革的涟漪。他关于“外邦学问,取其精华,去其糟粕,守我根本”的论述,被武则天在接见新罗、日本遣唐使,以及过问“同文馆”(类似国立编译馆,负责翻译外来典籍)事务时多次引用,强调翻译引进外来知识,必须经过甄别筛选,符合华夏礼法、有益国计民生者,方可采纳推广,且需以我为主,不可本末倒置。
他关于“宗室子弟,当量才委任,使不至坐享富贵,而生怨望或颓靡之心”的想法,更是触动了武则天和李瑾心中那根关于“继统”的敏感神经。虽然目前并未公开讨论,但这无疑为他们接下来思考如何安排其他皇子、如何选择新的继承人,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思考方向——才能与品德,或许比单纯的嫡庶长幼更为重要。这个想法极为大胆,甚至可能动摇国本,但经历了丧孙之痛、见识了昭儿的优秀后,这个念头在武则天心中,悄然生根。
夜深人静,武则天再次独自面对那紫檀木匣。她翻开遗稿,目光落在最后那页短笺上,尤其是“若能守此初心,则纵有挫折,纵有非议,其道不孤,其志可成。” 以及“儿唯一所惧……乃惧因儿之故,使皇祖母、父王悲痛过度,损及圣体,灰心国事。” 这几行字上。
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墨迹,眼中已无泪水,只有一片深邃如寒潭的平静,以及潭底燃烧的不灭火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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