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多是商行招募或自发结伴。他们的脸上,离愁被一种更为强烈的渴望、焦虑与兴奋所取代。谈论的不是土地与温饱,而是“金砂成色”、“矿脉消息”、“与土人交易之利”。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,正唾沫横飞地对围着他的听众讲述:“……那金山河道,日光一照,真真是金光点点!不需甚深掘,拿个簸箕在河里淘洗,一日所得,便胜过你在中原苦熬一年!就是路上凶险些,十成里总要折损二三成……可留下的,但凡不死,哪个不是衣锦还乡?至少也置下偌大家业!”
人群爆发出惊叹、质疑和更热切的追问。一个年轻人握紧腰间简陋的包裹,里面除了干粮,只有一把锋利的短刀和几个空皮袋,他望着西方大海的方向,眼神炽热,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流淌着黄金的河流。
广州港的景象,只是这个时代宏大画卷的一角。在泉州、在明州、在登州,类似的场景以不同的规模、不同的目的地,日复一日地上演着。一股前所未有、持续不断、规模日益扩大的移民潮,正从大唐帝国漫长海岸线的各个港口涌出,奔向浩瀚的南方和东方。这不再是零星的商旅、使节或军事征伐,而是携家带口、怀揣梦想或仅仅是为了活下去的、整个家庭乃至整个家族的迁徙。华夏民族,这个数千年来以农耕为本、安土重迁的民族,正在经历一场静默却深刻的地理与命运的大分流。
迁徙的推力与拉力:为何背井离乡?
这场大迁徙的源头,错综复杂。
推力,来自帝国本土的内部压力。
• 土地与人口:永昌盛世,人口繁育,尤其在江南、华南、巴蜀等传统农耕区,人多地少的矛盾日益尖锐。富者田连阡陌,贫者无立锥之地。均田制在许多地方早已名存实亡,失地农民沦为佃户或流民,生活困苦。官府组织的移民,首先瞄准的便是这些人。
• 灾害与动荡:尽管是盛世,局部的水旱蝗灾、黄河改道的遗患、偶尔的边地兵燹,仍会造成区域性的生存危机。朝廷将部分灾民、流民定向迁移海外,既是救济,也是减轻本土压力。
• 阶层固化与上升无望:对于底层士人、破落小地主、手工业者、乃至部分不安分的庶族子弟而言,在等级森严、科举艰难、关系网密布的本土社会,上升通道狭窄。海外提供了另一种可能:在“新唐”,他们或许能凭军功、凭开垦、凭手艺、甚至凭胆识,获得在本土难以企及的土地、财富、地位。“王侯将相,宁有种乎?” 的古老梦想,在海外新土似乎有了新的实现途径。
• 法律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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