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林薇彻底放下“林总”的身份包袱,她其实有着非常细腻的感知力。她会为一株从石缝中顽强探出的野花驻足,会因路边小贩用纳西语唱出的、听不懂却旋律悠扬的歌谣而微笑,会在品尝一道简单的当地野菜时,认真分辨其中细微的滋味层次。她的话依然不多,但偶尔的点评,总是精准而独特,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幽默。
他也发现,自己在她面前,也前所未有地放松。不用再扮演那个睿智果决的领袖,不用再小心翼翼地斟酌每一句话,生怕触痛她或引起误解。他可以指着天边一朵奇形怪状的云,说它像只打哈欠的河马,而她可能会认真地看一会儿,然后淡淡地反驳:“我觉得更像一只没睡醒的考拉。” 幼稚得不像他们这个年纪、这个身份的人会做的对话,却让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很轻,很快消散在高原清澈的风里,却在彼此心中留下了涟漪。
第四天,他们租了辆车,开往更远的沙溪。路不好走,颠簸了许久,才抵达那个藏在山坳里、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古镇。这里比束河更加原始宁静,古老的戏台,斑驳的土墙,石板路缝隙里长着青苔,马蹄声嘚嘚地敲击着路面,是这里最常见的声响。
他们住在镇子尽头一家由老马店改造的客栈,店主是一对沉默的老夫妇。傍晚,他们沿着镇外的小河散步。河水很浅,清澈见底,卵石被冲刷得圆润光滑。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橙红,远山如黛。
走累了,就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。四周只有流水声,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,和偶尔几声归巢的鸟鸣。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林薇抱着膝盖,下巴搁在膝盖上,望着潺潺的河水,忽然说:“小时候,我外婆家附近也有这样一条小河。水没这么清,但夏天的时候,我们一群孩子总喜欢去那里摸鱼,其实从来摸不到,就是玩水,一玩就是一下午。衣服湿透了也不敢回家,就在太阳底下晒干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眼神有些迷离,仿佛透过眼前的河水,看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。
王磊静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这是她第一次,主动提起工作以外、甚至是他所不知道的、那么久远的私人往事。那个精明强干、永远理性在线的林薇,此刻露出了柔软的内里,像一颗坚硬的蚌,在温暖的溪水中,悄悄张开了一条缝隙,露出了里面珍珠般温润的光泽。
“后来呢?”他轻声问,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松弛。
“后来……”林薇眼神黯了黯,“外婆去世了,老房子拆了,小河也被填了,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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