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书脊巷的青石板路湿漉漉的,映着初冬薄薄的日光。林微言推开“拾光书屋”的木门,门楣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屋子里弥漫着旧纸与墨香混合的气息,那是她最熟悉的味道,能让她纷乱的心绪暂时平静下来。
三天了。
距离沈砚舟在图书馆门口说出那句“微言,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”,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。她没有给他答复,他也没有再追问。只是每天清晨,她推开工作室的门,总会看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纸袋——第一天是热腾腾的桂花糖藕,第二天是还带着露水的白兰花,今天是一本薄薄的线装书。
林微言解下纸袋,翻开那本书。是民国石印本的《陶庵梦忆》,品相不算上佳,内页有水渍,书脊也有破损。但翻到扉页,她看到了熟悉的字迹:
“微言:这本书的修复,我想亲眼看你完成。沈砚舟”
字迹沉稳有力,墨色很新,应该是昨晚才写的。林微言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片刻,然后合上书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叹什么气呢?”陈叔的声音从里屋传来,他端着茶壶走出来,花白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银光,“又是那小子送来的?”
“嗯。”林微言把纸袋放在工作台上。
陈叔凑过来看了看那本《陶庵梦忆》,咂咂嘴:“品相差了点,但内容不错。张岱的文章,最适合这种雾蒙蒙的早晨读。”他给林微言倒了杯茶,“怎么,还在纠结?”
林微言接过茶杯,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。她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,半晌才开口:“陈叔,你说一个人,如果真的后悔了,会怎么做?”
“那要看是什么样的后悔。”陈叔在她对面坐下,慢悠悠地给自己也倒了一杯,“要是小事上的后悔,说声对不起,赔个礼,也就过去了。但要是在人生大事上后悔,那就得用一辈子来弥补了。”
“一辈子?”
“对啊。”陈叔呷了口茶,眼睛望向窗外雾蒙蒙的巷子,“就像修书。一张纸破了,你把它补好,那道裂痕还在,永远都在。但你可以用最好的糨糊,最细的补纸,最耐心的手艺,让那道裂痕变成书的一部分,变成它的故事。时间久了,你再看这本书,不会只看到那道裂痕,你会看到整本书的完整,看到它历经风雨后依然挺立的脊梁。”
林微言沉默着。她明白陈叔的意思,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样的勇气——去接受一本有裂痕的书,哪怕它被修补得再好。
“那小子这三天,天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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