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边老去的人又回来了。带着满身伤痕,带着五年的愧疚,带着从未熄灭的爱火,重新站在她面前,问她能不能重新开始。
她能吗?
林微言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当她看到沈砚舟的眼睛,当她听到他说“我记得”,当她吃下那个熟悉味道的生煎时,心里那座冰封了五年的城池,正在一点点地裂开,融化。
这不是原谅。至少现在还不是。
但这也许是一个开始。一个漫长、艰难,但可能通往某个地方的开端。
她继续修书,一笔一划,一点一滴。水渍被清除,破损被修补,模糊的字迹重新清晰。当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张岱那著名的结尾时,她停了下来——
“莫说相公痴,更有痴似相公者。”
痴。
这个字,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,荡开一圈圈的涟漪。
沈砚舟痴吗?痴等了五年,痴守着回忆,痴到哪怕知道可能被拒绝,还是来了。
那她呢?她痴吗?痴念了五年,痴恨了五年,痴到明明可以转身走开,却还是让他进了这扇门。
也许,痴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。它是两个人之间的纠缠,是哪怕隔着山海、隔着岁月、隔着误解与伤害,也断不了的线。
林微言合上书,轻轻抚摸着修补好的书脊。那些裂痕还在,但已经被细心地加固,不会再轻易断裂。这本书还会存在很久,被很多人翻阅,那些裂痕会成为它历史的一部分,证明它曾经破碎,又被温柔地拾起。
就像人。
就像爱情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书脊巷完全苏醒了。卖菜的声音,孩子玩耍的声音,自行车铃铛的声音,混在一起,是鲜活的人间烟火。
林微言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她看见沈砚舟还没有走远,他就站在巷子那棵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树枝上最后几片不肯落下的叶子。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,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转过头来。隔着一条巷子,隔着五年的时光,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沈砚舟朝她笑了笑。那笑容很轻,很淡,却像这冬日里的阳光,有种穿透寒冷的温暖。
林微言没有笑,但她也没有移开目光。她就那样看着他,看了很久,然后,很轻很轻地,点了一下头。
只是一个点头。没有言语,没有承诺。但沈砚舟看懂了。他眼睛里的光,在那一瞬间,亮得像落满了星星。
他抬起手,朝她挥了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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