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野猫像幽灵般窜来窜去,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;忽而掠过墙根,忽而钻进柴垛,转眼又没了踪影;声声哀嚎,又响亮,又凄厉,听得人心里不由得不一紧,搅扰了夜晚的宁静。
雪过天晴,阴沉沉的天空,终于卸掉了一些重负;一轮清月悬在墨蓝的天际,清辉淡淡洒在覆雪的村庄上,月光如洗,庭院生辉。
大梦初醒已千年,心无归处为情牵。
整个村庄都睡着了。韩彩霞却披上一件衣服,露出了一种久病初愈的笑脸,心情激动地走出房间。
她就像溺水之人,大口地吐了一口气,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,又慢慢地吐了出来。
高家庄在沉睡:看门的狗睡着了,家里的鸡鸭睡着了,整个村庄都睡着了。
空气凛冽,寒风刺骨。
生活中,人在某些关键时刻,身体和心灵都会发生巨大转变。韩彩霞打了个哆嗦,一个奇异的变化在悄然发生;三天骤变犹如十月怀胎,韩彩霞里里外外都变了,忽然改头换面,成了另一个人!
一个旧的韩彩霞消失,一个新的韩彩霞诞生!
韩彩霞就像站在身外,从远处看自己;这个人既像她,又不像她。
“不,这个人就是她!”
只是,这个人比过去的韩彩霞更年轻、更成熟、更坚强!
韩彩霞就仿佛灵魂已经出窍了。
角落里一丛早春迎春花散发的淡淡清香,又将她拉回人世间。
奶奶在大北屋睡觉。她看到了孙女窗户透出的灯光,听见了屋门打开、韩彩霞走出来的声音,不由心里一紧,赶紧在床上坐起来,探着头、支着耳朵朝外倾听。
她用毛巾捂住嘴,免得感冒发出的咳嗽吓到孙女。等确信孙女已经起身,她的眼泪也落下来了;双手合十,自言自语,庆幸孙女终于从痛苦中走了出来。
“啊!上天保佑!上天保佑!”
她下了床,又躺回床上,全身哆嗦着呜咽起来,接着却又笑了。
泪水滑到手上,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擦掉——太高兴了!她想:自己简直老糊涂了!该笑,怎么反倒哭起来?她一边想笑,一边想哭。
——她并不知道:在残酷的生活面前,孙女选择了妥协。
韩彩霞为自己找了个理由:她属于这里,日子还要过下去。
人不信命不行,但信命不能认命。谁也说不准明天是什么样子,既然不认命,那就拼命!收拾心情重新出发,韩彩霞别无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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