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韩得田依旧跪在那,不敢起来。
“三年里,掉下去几个。”
韩得田过了很久才开口。
“三年一共一十九个。”
底下的号子还在响。
一下。
一下。
“父皇……”李世民欲言又止。
李渊侧过头:“怎么了?”
“您不说点什么吗?”李世民侧目看了一下底下还在喊号子的纤夫。
“朕说什么?”李渊一愣,随即反应了过来,笑着摆摆手:“人各有命,朕弄了土豆,弄了食盐,已经对得起这天下了,朕又不是神仙,救不了天下人,刚才不过随口一问罢了。”
“你这逆子还想朕说些什么?读者们下了班放了学看文就图个乐呵,天天弄那些沉重的刀子,读者们不就弃书了。”
李世民错愕了一息,虽然听不懂父皇在说些什么,不过看着父皇没有要长篇大论的意思,只能作罢。
天擦黑的时候,队伍到了下游的渡口。
船已经等在那儿了,十五条,一条不少。
裴行俭去清点,报回来的时候说,走三门那一段,有一条护卫船的舵擦了石头,划了一道,不碍事。
十五条船,一条没翻。
李渊听完,嗯了一声。
上了船,吃了饭,人都散了。
夜里,中舱那盏灯还亮着。
宇文昭仪坐在小案子后头,面前铺着纸。
这是第七张。
她今天走了三里山道,脚上磨了两个泡,方才张宝林替她挑了,挑完非要给她敷点什么,被她推了。
她握着笔,坐了很久没落下去。
外头的水声,跟渭水那几日不一样了。黄河的水,撞船板的声音是硬的。
小扣子路过舱门,往里看了一眼,看见她还在写,就没进去。
那张纸上,最后写的是这么几行:
“今日过三门,弃船走山路三里。太上皇没坐轿,走完了。
”半山那儿有一眼泉,水甜。
“从那儿往下看,看得见拉船的人。他们的绳子是勒在肩上的。娘看了一会儿,看不下去,转过身了,太上皇没转,他一直看着,看了很久。
“哥儿姐儿,娘今日想跟你们说一件事,等你们长大了,若是有人问你们,这世上什么最要紧……”
写到这儿,笔顿住了。
墨在纸上洇开一个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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