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正抱着小兕子在窗边喂米糊。
"你这是干什么。"
"臣有三件事,请陛下听。"
"你说。"
裴行俭把摊开的那张东西往前推了半寸。那是一张水道图,从扬州到长安,一路的闸、驿、渡口,全标着。
"第一件。"他说,"添兵。"
李渊把勺子放下了。
"添多少。"
"扬州大都督府可拨五百。"裴行俭说,"臣已问过长史,五百人三日内可齐,随后一路跟到汴州,汴州再换汴州府的兵。"
"接着说。"
"第二件。两舷加挡板。"裴行俭说,"从船头包到船尾,一人高,木料扬州现成的,一日可成。"
"第三件。"
"改道。"裴行俭说,"从汴渠往上,凡是河道窄于五十步的,人下船,走陆路。臣算了,一共有七处,加起来四十一里,多耽误六日。"
他说完,直着身子站在那儿。
舱里安静下来。
小兕子在李渊怀里啊了一声,要抓那个勺子。
李渊没理她。
"你这三件,都想了多久。"
"从下船那天起。"裴行俭说,"在扬州两个月,臣一直在算。"
"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。"
"因为在扬州的时候说了没用。"裴行俭说,"陛下不会为了两个月的太平日子,去布这个防,臣得等到上船那天说。"
李渊看着他。
"你倒是明白朕。"
"臣不明白。"裴行俭说,"臣只是试过一回了。"
李渊笑了一声,把小兕子往肩上一靠,站起来,走到那张图跟前,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"朕一件一件答你。"
"是。"
"第一件,添兵。"李渊拿手指头在图上点了点,"你要五百人。这五百人,是扬州大都督府的兵。"
"朕不认得他们,你也不认得。"
裴行俭的眉头动了一下。
"三门那天,"李渊说,"你跟朕说过一句话。你说,船上不用防,因为船上都是自己人;要防的不在船上。"
裴行俭没有出声。
"你现在要往这条船上塞五百个朕不认得、你也不认得的人。"李渊说,"你自己想想,这是添兵,还是添人,朕不否你,你自己想。"
舱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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