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。
甲板上那几个禁军,围着李渊结了个圈。
可这些人本是护卫,不是死士,一个个不要命的漕工扑上来,圈子一点一点被挤小。
一个年轻禁军替李渊挡了一钩,钩子扎进了肩膀。
没吭声,反手一刀捅翻了那人,自己顺着船舷滑了下去。
李渊脚底下这一小块,还没人近得了身。
可这条船太大了。
甲板从头到尾十六丈,他一个人,只守得住脚下这一块。
闸上头,李世民是未时初上的岸,从辰时起,这日头就毒。
他在舱里坐不住,头晕,眼前发黑,起先自己扛着,扛到晌午,脸都白了。
孙思邈搭了脉,说是暑气攻心,得挪到阴凉地方,不能吹风,也不能晒。
闸口北边有一排值房,背阴。
孙思邈扶他到那儿,让他靠着墙根坐下,解了领口,拿凉手巾敷在他后颈上,又灌了半碗温水下去。
李世民靠着墙,闭着眼。
孙思邈蹲在旁边,一下一下替他换手巾。
“陛下这是熬的。”老道嘟囔,“连着几夜没睡。船上那点事,交给旁人不成么。”
李世民没接话。
回水湾那边的动静,是先从水面上传过来的。
不是号子,号子是齐的,这个声音是乱的。
孙思邈手里的手巾停住了。
李世民睁开眼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什么响。”
孙思邈没答,站起身往湾那边看。
湾里那些漕船,有几条正往龙舟那边挤,挤得歪歪斜斜。
龙舟的甲板上,人影乱成一团。
李世民站得太急,眼前又是一黑,扶住了墙。
“陛下!”
孙思邈来扶他,李世民推开他的手,去摸腰。
腰上那把仪刀今日没带,他嫌沉,搁在船上了。
弯腰,从值房门口那个管闸老吏的腰上,把一把柴刀抽了出来。 那老吏吓得跪在地上,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“孙真人,带上你的药箱。”
李世民说着,已经往闸台下头跑:“跟上。”
“陛下,你这身子……”
“跟上!”
从闸台到回水湾,隔着两条泊在近处的漕船。
李世民没绕路,踩着船帮,一条跳到一条,又一条跳到龙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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