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的苍白,夹杂着长期不见阳光的暗沉。脸上没什么肉,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,布满血丝,眼神浑浊而躲闪,不敢与人对视。最刺眼的是他左脸颊靠近额角处,有一道不算长但很深的疤痕,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,破坏了原本的相貌。囚服穿在他身上,空荡荡的,更显消瘦。
他比刘智记忆中老了至少十岁。不是岁月带来的沧桑,而是困顿、悔恨和失去希望共同雕刻出的颓唐。
张强在玻璃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低着头,双手放在膝盖上,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始终没有抬头看刘智,仿佛对面坐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,或者……是他最不敢面对的人。
刘智拿起电话听筒,轻轻敲了敲玻璃。
张强身体猛地一颤,像是受惊的兔子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当他的目光,隔着厚厚的玻璃,与刘智平静深邃的目光对上时,他的瞳孔骤然收缩,嘴唇哆嗦着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像是漏气风箱一样的声音。眼泪,毫无征兆地,大颗大颗地从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滚落,划过脸上的疤痕,砸在面前的桌面上。
他没有去擦,只是死死地、贪婪地看着刘智,仿佛要将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刻进灵魂里。眼神里充满了痛苦、羞愧、悔恨,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、小心翼翼的希冀,以及深不见底的绝望。
刘智也拿起听筒,放在耳边,看着对面泪流满面、几乎崩溃的张强,沉默了几秒钟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这样静静地、平和地看着他。没有责备,没有愤怒,没有怜悯,也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只有一种穿透一切的平静,仿佛能包容他所有的狼狈和不堪。
这平静,比任何激烈的言辞,都更具力量。
“强子。” 刘智开口,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,略微有些失真,但依旧是他记忆中那温和、清朗的语调,只是多了几分沉稳。
这一声久违的、带着儿时昵称的呼唤,像一把钥匙,猛地捅开了张强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他再也控制不住,猛地低下头,用那双布满老茧和新伤的手捂住脸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,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,在寂静的探视室里回荡。那不是哭,更像是灵魂被撕裂的痛嚎。
刘智没有催促,没有安慰,只是静静地等待着,握着听筒的手,稳定而有力。
过了好一会儿,张强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。他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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