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,像两块藏在深潭里的磨刀石。
他看林修的第一眼,没有惊讶,没有审视,没有愤怒,也没有愧疚。
他只是看着,像在看一个多年前就该看、却一直没有看的文件。
“坐。”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的铁器。
林修没有坐。他依然站着。
林国栋也没有坚持。他只是缓缓调整了一下躺姿,让自己能更省力地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年轻人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他问。
林修看着他。
“来看看你死之前,”他说,“还有什么话要说。”
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林国栋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林霆派你来的?”他问。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林修说。
“林霆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
林国栋点了点头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林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。
“你长得像你妈。”林国栋忽然说。
林修没有说话。
“你妈叫沈曼。”林国栋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尘封太久的旧事,“那年我二十三岁,刚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。她在纺织厂做工,工资低,但攒了两年,攒出三百块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把那三百块钱借给我。”
林修依然没有说话。
“后来我还她了。”林国栋说,“十倍。三千块。那时候三千块能在江城买一套小房子。”
他看着天花板,眼神有些飘忽。
“她没有要。她说她借我不是为了还。”
病房里很静。只有监护仪器的滴答声,像古老的时钟。
“你出生那天,”林国栋继续说,“我没去。那时候我在深圳谈一个项目,谈成了能翻身,谈不成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他闭上眼。
“我选择了项目。”
林修听着。
他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车声,听见走廊里护士经过的脚步声,听见林国栋那台用了七十年的老机器每一个零件发出的疲惫叹息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个旁观者,看着另一个人的故事在眼前缓缓展开。
“后来我成功了。”林国栋睁开眼,“你妈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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