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壮挣扎着，拼命想要从萧尘的臂弯里站起来，想要双膝跪地。可他那具早已被折磨得油尽灯枯的躯体，双腿根本使不上一丝力气，连骨缝里都透着虚弱的颤抖。
于是，这个在刀山火海里连眉毛都没皱过的铁汉，用尽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力气，将那只满是鞭痕与血痂的右手缓缓抬起，然后，死死地、重重地抵在了自己的左胸心口上！
大夏军礼！
在他的身后，另外二十一名老兵，似乎也从这死寂的血腥气中感受到了什么。
有人手臂已经被活生生打断，抬到一半便无力地垂下，他便梗着脖子，用沾满泥污的额头死死抵住胸口；有人连坐都坐不稳，只能像烂泥一样趴在木板上，用尽全力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；还有人双眼已近失明，却凭着感知，死死朝着萧尘的方向直挺着脊背。
滚烫的泪水，冲刷着他们脸上的血污与泥垢，在这污秽不堪的地下黑市里，露出了一道道属于大夏军人的铮铮铁骨。
二十二道残破却重如泰山的军礼，在这血腥的石室高台上，沉默地定格。
高台之下，残肢断臂，血流漂杵。
高台之上，萧尘面具下的双眼，已经冷冽到了极致，却又滚烫到了极致。
他双手猛地用力，将周大壮那轻得可怜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躯稳稳扶住。
“周大壮。”
萧尘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千钧之力，如同军令般狠狠砸进每一个老兵千疮百孔的心里。
“我带你们回家！”
听到“回家”二字，周大壮死死咬住下唇，咬到鲜血淋漓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然后，他朝着萧尘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。那一下，仿佛抽干了他体内最后的一丝生机，整个人彻底瘫软在萧尘怀里，昏死了过去。
萧尘将他扶稳，正要开口下达撤退命令——
“拦住他！那杂碎要跑！”
台下忽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厉喝。
萧尘眸光一凛，循声望去。
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黑市管事，正疯了般撞开两名惊慌失措的买家，连滚带爬地扑向石室东侧那面看似毫无异样的青石墙壁。
他双手在墙壁上胡乱摸索，猛地按下一块凸起的砖石。
“咔嗒。”
一声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。那面青石墙壁竟从中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一条黑黢黢的甬道。灰袍管事眼中闪过劫后余生的狂喜，正要一头钻进去——
“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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