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将至。
赤鲁大步走下高坡，径直来到了葫芦口峡谷底部的平坦洼地前。
此刻，他的眼前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数千道身影。
寒风依旧刺骨，但比起前两日的死气沉沉，赤鲁敏锐地察觉到，眼前这群残兵的身上，明显多了一股活人的热气儿。
这还要归功于风语楼那个大夏暗卫。
那夜，影刺留下那卷暗桩地图决然离去后，赤鲁与乌赫托没有半分耽搁，当即兵分两路。
一边火速派出老将巴奇鲁与哈萨尔，趁着夜色掩护，将散落在断牙岭与死骨滩各处的残部，一点一点秘密聚拢到这处隐蔽谷地；
另一边，赤鲁则亲自领着最老练的夜狼卫老卒，按照羊皮地图的指引摸向黑水河畔。
凭借图上的暗记，他们极为顺利地将大夏暗卫提前备下的几处隐秘暗桩悉数挖开，将里头藏着的救命物资尽数起出运回。
东西一到位，赤鲁当即下达了死命令——全军就地隐蔽，抓紧一切时间恢复体力！
这群饿红了眼的残兵白天死死潜伏在背风的山坳与雪窝深处，灭迹藏形，轮流守夜；伤势最重的弟兄优先分到了滚烫的热食与伤药，能动弹的则抓紧化雪烧水，忍着剧痛替自己和同袍清理冻疮、重新包扎崩裂的皮肉。
连日的喘息与热食，总算让这支几乎快要冻毙在荒原上的残军缓过了最要命的那口气。
每一个人的皮肉重新长合，干涸的骨髓里重新生出气力。
所有的休整与隐忍，皆是在暗暗磨牙吮血，只为眼下这一场破釜沉舟的殊死突围！
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感觉，让这群麻木了两个月的残兵，彻底洗去了溃败的灰暗。
而此刻，当他们齐刷刷站在赤鲁面前时，涣散的精气神，总算重新聚了起来，眼中透出一丝久违的凶悍。
赤鲁目光扫过眼前这支成分驳杂的兵马，心中如明镜般清晰。
底下的七千人里，真正算得上心腹死忠的，是他这两个月在绝境中四处收拢的夜狼卫旧部。
至于乌赫托手底下那些乌兰部的精悍老卒，同样背负着灭族惨案，也是战力坚韧的同盟。
而剩下的那些人，占了足足四千多，大半是这一路被狂风暴雪逼到绝路、沿途收拢吞并的破落部族和流浪牧民。
这些杂牌溃兵打顺风仗抢战利品或许勇猛，可一旦真到了生死存亡的绝境，绝不可寄希望于他们的忠诚。
但在眼下，忠诚与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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