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衡与割舍，只在瞬息之间。
当她再抬起眼眸时，眼底那一丝对新兵的隐忧已被极致的冰冷与决绝所取代。
"我知道了。"
韩月只回了四个字。
随后，她转过头，看向身后的骑兵队伍。
两名暂领各部兵马的校尉对视一眼，同时策马上前，翻身落地，朝韩月郑重抱拳。
虽然隔着冰冷的鬼面看不见她的表情，但他们似乎也能读懂这位统将此刻那份无声的牵挂与决绝。
其中一人声音沙哑地说道："六少夫人，这一路若不是您替弟兄们压阵，我们未必能从黑水河活着走出来。"
另一名校尉紧接着说道："少帅原本便有军令，要各路飞军学会独立行军、独立作战。您放心去与少帅会合，这里的弟兄交给我们。"
"我们一定继续执行穿插袭扰的军令，绝不会误了少帅的大事。"
韩月微微颔首。
她本不是个话多的性格，但此时此刻，却也忍不住多叮嘱了两句：
"我离开以后，各部继续按照原定计划行动。"
"遇强则退，遇弱则打。不要贪功，不要恋战，更不许为了几颗人头，把整队弟兄拖进敌人的包围圈。"
"穿插、诱敌、袭扰、断粮。"
"这些打法都要练熟。"
韩月的目光越过两名校尉，缓缓扫过后方那些疲惫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年轻面孔。
"九弟让你们进入草原，不只是为了烧几座粮仓、杀几个蛮兵。"
"把手底下的兵带好，也把这套打法练出来。"
"这一战只是开始。"
"日后镇北军大举进攻草原，需要的是一支支能够独立作战、聚散由心的飞军。"
两名校尉神色一肃，同时右拳捶胸。
"诺！"
韩月微微颔首。
"继续执行军令。"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掠过驮马两侧那些装着骨灰的粗布袋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比方才低了几分。
"尽量把弟兄们活着带回来。"
两名校尉胸膛一震，再次重重抱拳。
"末将领命！"
韩月没有再多言。
她转身走到战马身旁，马侧的箭袋里已经重新填满了破甲重箭——那是士卒们在打扫战场时，特意将她射出的重箭一支支找回，把完好的那些又帮她重新挂满了马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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