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银子扩军固防,等朕大权在握,连本带利,再拿回来便是!”
周伯庸心彻底沉入冰窖。什么固边防,什么收失地 ——皇帝要的,从来只是能压服异党、掌控朝野的兵权。至于国土、百姓、公主尊严,不过是他棋盘上随手可弃的棋子。
“陛下……” 周伯庸声音枯哑,“嫁公主,割疆土,这是千古奇耻啊!”
“够了!” 崇和帝厉声咆哮,双目赤红,“周伯庸,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?!”
周伯庸怔怔望着他。望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望着这双被权力烧得通红的眼。
良久,他缓缓俯下身,额头触地,心死如灰。
“陛下,臣老了。” 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不懂陛下的宏图大略,自觉无力再辅佐陛下。臣 —— 请辞。”
身后几位老臣,同时俯身,声音齐整,悲凉彻骨:“臣等,请辞。”
崇和帝站在原地,看着跪满一地的老臣。周伯庸,三朝元老,追随先帝四十余年。陈老太傅,九五之尊的帝师,九十多岁,本该安享晚年。这些人,是大乾最后的风骨,最后的良心。
此刻,他们一同请辞。
崇和帝胸口剧烈起伏,忽然仰天一声冷笑:“准了。”“你们 —— 全都给朕滚。”
周伯庸缓缓起身,没有再看皇帝一眼。佝偻着背,一步一步,缓慢而沉重地走出御书房。身后老臣们互相搀扶,步履蹒跚,背影苍凉。
门缓缓关上。御书房内,只剩下崇和帝一人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砚台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砰 ——”墨汁四溅,染黑了金砖,也染黑了这座皇宫最后的体面。
与此同时,千里官道之上,一队人马寂然前行。数百御林军护着一辆青帷马车,马蹄踏踏,车轮辘辘,气氛死寂得可怕。
李臻骑马走在最前,身上旧伤未愈,脸色苍白,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像一杆不肯弯折的枪。
行至一处山口,他勒住马,回头望向马车,声音低沉:“公主殿下,过了前面这道山口,便出中州,进入浙州地界了。”
马车里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不会有回应。
车帘轻轻一动,缓缓掀开。
瑶光公主走了下来。
她依旧是那身月白宫装,发髻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淡淡妆容,掩去了憔悴,却掩不住眼底的死寂。那双曾经清亮温柔的眼,如今只剩一潭无波死水,连一丝光亮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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