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那股子酸味儿,比刚倒出来的老陈醋还冲。
三大爷在那儿咂摸了半天嘴,最终还是一跺脚,扭头就走,嘴里嘟嘟囔囔:“觉悟高,觉悟真高,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比不了。走着瞧吧,我就不信这日子能一直这么红火。”
另一个人撇了撇嘴,拽着一脸不情愿的棒梗往回拖,眼神在杨兵那袋肉上又剜了一刀,才恨恨地甩上门帘子。
人群散去,只留下一地凌乱的脚印和未散的寒气。
“得嘞,都散了。柱子,别愣着,进屋整两盅。”杨兵把剩下的半扇猪肉往肩上一扛,冲着柱子一扬下巴。
屋里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柱子也不客气,那双收拾完狍子的大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,坐下就抓起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扔。
“兵哥,刚才你那几句话,真叫一个硬气!”柱子嘿嘿直乐。
杨兵给他倒了杯散装白酒,筷子头点了点桌子。
“那是他们心里有鬼。对了柱子,咱叔去钢厂那报名处填表了吗?”
柱子滋溜一口酒下肚,辣得直哈气,脸上泛起红光。
“去了!咋能不去?一大早就去排队了。那是正式工,谁不想捧这铁饭碗?要是能进去,咱家日子也能松快松快。”
正说着,门帘一掀,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。
杨国富推着车进了屋,脸冻得通红,眉毛上挂着白霜。
“爸,您回来了。”
杨兵起身,指了指墙角那堆刚收拾好的肉,“您瞅瞅,这些够不够?”
杨国富把棉手套摘下来往桌上一拍,凑过去看了看。
那狍子肉红白相间,纹理清晰,两条大腿肉更是壮实。
“好东西!”杨国富眼里闪过光亮,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,“太够了!这成色,拿去供销社都得是一等品。有了这个,明天见老战友,腰杆子都直!”
这顿饭吃得热乎。
酒过三巡,柱子起身告辞。
杨兵也不含糊,转身从案板上切下来五六斤肥瘦相间的狍子肉,拿油纸一包,硬塞进柱子怀里。
“拿着。这大冷天帮我忙活半天,不能让你白干。回去给婶子和燕子包顿饺子。”
柱子推脱了两下,拗不过杨兵那股子蛮力,只好收下,抱着肉乐颠颠地跑了。
……
中院,何家。
柱子老娘正借着昏暗的灯光纳鞋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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