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山越岭。
窗外风景从广西的青山绿水,渐渐变成江淮平原,天地开阔,风物渐异。
一路上,两人不多谈深事,只聊些家常话、旅途见闻、南北吃食、地方风俗、世道艰难、百姓生活。
顾仰之见多识广,说话不急不缓,听着让人安心;
苏文虎话不多,但句句实在,沉稳可靠。
车厢摇摇晃晃,路途虽远,却不觉难熬。
车行大半日,抵达南京站时,天色已暮。
站台上人来人往,汽笛长鸣,广播反复播报中转车次。
苏文虎扶着妻子,牵着孩子,拎着简单行李,顾仰之在旁顺手搭了把手,十分自然。
苏文虎道:“老先生,我要在南京转车,再去苏州。”
顾仰之笑道:“巧了,老夫也是去苏州,正好一路。”
苏文虎心中一暖:“那再好不过,路上也有个说话的人。”
转乘夜车,车厢渐渐安静下来,灯火昏黄,车轮哐当哐当,节奏安稳。
妻儿累了,靠在一旁沉沉睡去。
苏文虎却毫无睡意,靠在窗边,眼神沉静,心事淡淡。
他此行哪里是回乡探亲。
他是受缅北玄鸟商会会长杨志森所托,千里迢迢,只为寻访175师师长的下落。
杨志森当年是175师特务连连长,与师长出生入死。
战乱一别,多年不通音讯,生死不知,下落不明。
会长日夜牵挂,派他一路打听,只求一句平安。
家国、旧部、信义、托付,沉沉压在心头。
身旁顾仰之轻声开口,声音不高,却很清晰:
“贤侄一路神色凝重,不是寻常赶路之人,心中必有要事。”
苏文虎沉默片刻,见老者眼神坦荡、气质正派,不似小人,便压低声音,如实相告:
“老先生,我不瞒您。我受友人所托,寻访一位旧长官。”
“何人?”
“国民革命军175师师长。”
苏文虎声音很轻,“当年战乱离散,多年不知生死,家中旧部、家属,都等着一句平安。”
顾仰之目光微微一凝,随即恢复平和,缓缓点头:
“175师……老夫知道。”
苏文虎心头一紧,身子微微前倾,压着声音:
“老先生……您可知师长他……如今是生是死?身在何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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