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在夜深人静的时候,他会来到苏晚晴的墓前。
她的墓迁到了花圃中央,就在那片最茂密的蓝色郁金香中间。墓碑是简单的白色大理石,上面只刻着"苏晚晴"三个字,没有生卒年月,没有悼词,只有他当年埋下的那枚戒指,如今被焊死在碑座的一个凹槽里,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周围种满了蓝色的郁金香,是她最爱的"晚晴"品种,每一株都是从他亲手培育的第一代母株上繁育下来的。
他坐在墓碑旁的草地上,背靠着冰凉的石头,开始和她说话。
"今年的花开得很好,"他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"有个小姑娘,大概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白裙子,和你当年很像。她说,她长大了也要学植物学,培育出紫色的玫瑰。我告诉她,有梦想是好事,但要记得,梦想需要付出代价。她问我什么代价,我说,可能是时间,可能是孤独,可能是……你永远无法预料的失去。"
他顿了顿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,却没有点燃,只是夹在指间转动。苏晚晴不喜欢烟味,他早就戒了,但这个习惯却改不掉——在思念最深的时候,他总会下意识地摸出烟来。
"有个男孩向我请教怎么追女生,"他继续说,"他说他很爱她,但总是吵架,总是互相伤害。我告诉他,真心最重要,但也要学会宽容。人都会犯错,重要的是犯错之后的选择。她选择了死亡来证明爱,但我宁愿她选择活着,哪怕带着愧疚活着……活着,我们至少还有机会修复,还有机会原谅,还有机会在老了的时候,坐在摇椅上回忆那些年轻时的荒唐……"
他的声音哽咽了。风吹过,蓝色的郁金香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他的话。
"陈教授去年退休了,"他转换话题,努力让声音平稳,"他把实验室交给了我。我现在是首席研究员,带十几个学生。其中有个女孩很像你,不是长相,是性格。她也会耍小性子,也会突然沉默,会在实验失败的时候躲在走廊里哭。但她笑起来的样子,让我想起了镜花溪边的那个下午——你穿着白裙子,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你脸上,你说'好啊,我也喜欢你很久了'……"
他说了很多,关于工作,关于生活,关于那些蓝色的郁金香。他告诉她今年培育出了抗病性更强的新品系,告诉她有个荷兰的园艺公司想高价购买专利被他拒绝了,告诉她小雯上个月生了二胎,老陈的女儿考上了他的研究生。他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平静,像是在和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聊天。
但他从不提自己的孤独。从不提每个深夜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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