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而沉重。
填完最后一捧土,芈瑶跪在坟前,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块木牌,看了很久。
然后,她把木牌埋进坟前的土里,埋得很深,深到谁也挖不出来。
“爹,娘。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,“女儿不孝,二十年不知你们在身边。这块木牌,女儿留给你们。往后余生,女儿替你们活,替你们看这天下,替你们守这苍梧山。”
她叩首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额头磕在泥土上,磕出闷响,磕出红印,磕出血丝。她不觉得疼,只觉得心里那块空了二十年的地方,终于被填满了。
扶苏上前,把她扶起来。
芈瑶起身,最后看了那座新坟一眼,转身,向山下走去。
身后,月光洒在新坟上,洒在那两块木牌上,洒在那个深深埋进土里的“必”字上。
三块木牌,一世亏欠。
从此阴阳两隔,可她的心,永远和他们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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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山路上,芈瑶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扶苏问。
芈瑶没有答话,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帛——那是裹尸时,从父亲怀中掉出来的,她一直攥在手里,没来得及看。
展开布帛,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,秦篆,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瑶儿吾女:
见字如面。
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爹已经不在了。不,爹早就已经不在了,三年前就死了。这封信是爹三年前写的,托村里一个老人收着,若有一天你回来,就交给你。可那老人也死了,死在这场瘟疫里。这封信,就一直在爹怀里,等着你来取。
爹这辈子,最对不住的就是你和你娘。
当年赢氏来人,逼爹离开。他们说,你娘怀的是‘祸种’,说你体内有楚国王族血脉,会坏了赢氏在南疆的布局。爹不肯走,他们便以你和你娘的命要挟。爹妥协了,答应离开,永不再回来。
可爹做不到。
爹走到半路,又偷偷折返,藏在苍梧山中,远远守着你们。你娘不知道,你也不知道。爹就这么守了二十年,看着你长大,看着你学医,看着你嫁人,看着你成为大秦皇后。
你嫁人那天,爹藏在山上看你。你穿着红嫁衣,戴着凤冠,脸上带着笑。爹哭了,哭得像个孩子。爹的女儿长大了,嫁人了,可爹不能送她,不能背她上轿,不能喝她一杯喜酒。
后来你娘死了。爹想跳进湖里陪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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