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,都沉默地点头,有的拍拍他的肩,说声老板保重。
最後一个是安全员老周,华人,五十多岁。他接过信封,没马上走。
「罗伯特,」老周用中文说,「我儿子在雷曼纽约总部做IT,上周被裁了。现在天天在家喝酒,老婆要离婚。」
罗伯特张了张嘴,不知该说什麽。
「我就是想说,」老周眼睛红了,「这世道....怎麽了?好好干活的人,怎麽都活不下去了?」
罗伯特握住他的手:「老周,会过去的。一定会过去的。」
这话他自己都不信。
工人们陆续离开,骑着摩托车或开着破旧皮卡,驶出工地。铁丝网门重新锁上。
罗伯特独自站在空荡的工地上。风吹过钢骨架,发出鸣鸣的声音,像哀鸣。
他想起2006年项目启动时的盛况:开发商剪彩,政要讲话,媒体报导矽谷新地标。那时所有人都相信,科技繁荣永无止境,房地产永远上涨。
两年後的今天:骨架、积水、尘土。
和十七个失业的工人。
他拿出手机,给妻子打电话。
「都遣散了?」妻子轻声问。
「嗯。」
「咱家....还能撑多久?」
罗伯特计算着。
「半年。」他说,「如果接不到新项目的话。」
电话那头沉默很久。
「要不,」妻子小心翼翼,「把帕罗奥图的房子卖了?反正孩子们也不常回来。」
「再等等。」罗伯特说,「等....等雷曼的事情有结果。也许市场会稳定一点,卖个好价钱。」
「好吧。」妻子叹气,「晚上早点回来。我给你炖汤。」
挂掉电话,罗伯特走向自己的卡车。经过项目标识牌时,他停下,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。
「矽谷科技园....构建未来」。
未来。
他苦笑,上车,驶离工地。
後视镜里,那两栋钢骨架越来越小,像两座墓碑。
纪念一个时代的结束。
圣何塞高等法院,三号家庭法庭,上午十一点。
珍妮弗·王坐在原告席,身穿一套香奈儿套装...这是她最後一套能撑场面的衣服了。律师坐在旁边,正在整理文件。
被告席上,她的丈夫王医生穿着医生白大褂外套,脸色铁青。他的律师是矽谷顶尖的离婚律师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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