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的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,温柔而坚决地涌来,瞬间吞没了所有人的感知。
没有抵抗的余地,没有挣扎的可能。这光芒穿透了眼皮,渗透了肌肤,直抵神魂深处。张良辰只觉得识海一阵天旋地转的恍惚,仿佛整个人的存在都被打散、重组——
下一刻,他脚下一实,站稳了身形。
眼前是一座熟悉到刻骨铭心的小院。
黄土夯实的围墙有些斑驳,篱笆门上爬着枯萎的牵牛花藤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,只是叶子落了大半,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。半掩的木门内,有炊烟袅袅升起,混杂着柴火燃烧特有的焦香,还有……一股淡淡的、熟悉的药味。
张良辰的心脏,在那一瞬间,停止了跳动。
他僵在原地,血液仿佛凝固,又猛地冲向头顶。耳边嗡嗡作响,视野里的一切都在轻微晃动、失真。他用力眨了眨眼,甚至狠狠咬了下舌尖——剧痛传来,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不是梦。
可这怎么可能?
“辰儿,回来了?”
院子里传来一阵略显沙哑的咳嗽声,紧接着,是那个他魂牵梦萦、在无数个深夜和生死边缘回响的声音。温和,带着长年伤病特有的虚弱,却又有着抚平一切焦躁的奇异力量。
院门被一只粗糙、骨节分明、布满老茧和细微伤痕的手从里面拉开。
那人站在门内,背光,身形有些佝偻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着补丁的灰色粗布短褂。他侧着身子,正用一块旧布擦拭手上的水渍,然后转过头来。
一张布满深深皱纹、肤色黝黑、写满了岁月与风霜的脸。眼睛不大,有些浑浊,眼袋很重,但眼神却清澈温和,像秋日午后晒暖的湖水。此刻,这双眼睛正带着毫不掩饰的、纯粹的惊喜和慈爱,望了过来。眼角的鱼尾纹,因为笑容而堆叠起来,深深浅浅。
是张青山。
是他的养父。
那个在他记忆里,为了给他求一枚最普通的淬体丹,能在青云宗外门执事房前跪上三天三夜;那个在他被同门欺辱时,会默默把他护在身后,用并不宽阔的肩膀挡住所有恶意;那个在他第一次引气入体成功时,高兴得多喝了两碗劣质米酒,醉醺醺地拍着他肩膀说“我儿有出息”的男人。
那个在他进入内门后不久,就“意外”失踪,生死不明,成为他心底最深处伤痕与执念的男人。
此刻,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,隔着不过十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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