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着沉到中下部才让它熔开。
抽真空不是为了炫技,是为了给这一勺料让路。
这些东西她记得清楚,不是因为她学过材料。是因为前世有个稀土集团的项目落在她们组里,工艺参数优化模型,她跟着跑了小半年,把人家二十年的炉次数据翻了个底朝天。
当时只当是一堆枯燥的回归曲线,谁能想到有一天要靠这个救命。
真正让她心里落定的,是原料。
白云鄂博那座山,早在三十年代就有人在铁矿石里挑出过稀土矿物,报告就压在总局的档案柜里,只是这年头没人当宝贝。南方几个省的海砂里也有独居石,眼下还在当出口的土产往外卖。
不需要分离单一元素,混合稀土就够用。这一步一跳过去,整条路就通了。
她空间里那点原矿和试剂,是当年爹娘替她一麻袋一麻袋收回来的,只够撑开这第一炉的口子。往后要成千上万吨地炼,靠的是包头的矿、总局的车皮、还有王工那帮人自己建的中间合金车间。
“不然呢。”她把脸埋进粗布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,“难不成以后每炼一炉,都得我亲自伸手往里搁一勺?”
那不叫工业,那叫跳大神。
工艺卡她已经在图纸背面写完了。配比、压块压力、封装厚度、加入温度和窗口时间,一共十一条,一条不落。明天一早交给王工,让他带人先试三炉,把废品也留着,从头到尾看一遍究竟怎么废的。
看明白怎么废的,这东西才算真长在中国人手上了。
只是这会儿,她连抬手的劲都不剩多少。
太阳穴突突直跳,像有人拿针在里头戳。她费劲翻了个身,从空间里摸出一小壶灵泉水,手抖得厉害,拧了两次才把盖子拧开,也顾不上倒杯子,对着壶口猛灌了几口。
水声很急,有几滴顺着嘴角漏进了衣领。
冰凉清甜的液体滑下去,那股随时要栽过去的心悸感,才总算被压住。
这水能给她续一口气,续不了别的。它救不了漏气的法兰,也算不出弹道的解,更没法替陆铮把三千六百个零件磨出来。
它只保证她明天还能站在炉子前面把话说清楚。
眼下,这就够了。
她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却一刻也没停。
材料的问题,算是开了个好头。只要第一批“神仙钢”的性能测试结果出来,就能彻底堵上所有人的嘴,也能为后续的发动机制造铺平道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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