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和油石,一点一点地往下“蹭”那几微米的误差。
困难是摆在明面上的。
宋思明那边更是不好过,机床有固有误差,他得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地算补偿数据,算得鼻血直淌,再把反向修正的参数递给车间。可算出来是一回事,工人们靠手能不能磨出那个精度,又是另一回事。
整个屋子压抑得像在进行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。
这天夜里,林娇玥照例来车间查进度。
一进恒温间过渡门,她就闻到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汗酸味。她没出声,静静站在后头。
陆铮正坐在台灯下,举着千分尺量一个刚手工精磨完的凸轮。因为连轴转了好几天,他的手抖得厉害,眼皮直打架,尺子卡在金属边上,半天对不准刻度。
这是计算机里最核心的传动件,废了七个了,这是第八个半成品,还差最后那么零点几个丝的余量。
林娇玥眉头微皱,大步走过去,直接从他手里把零件抽了出来。
“林工,我还能行,马上就差最后收这一下了……”
陆铮抬起头,眼里的红血丝吓人,伸手就想拿回来。
“行个屁。手抖成筛糠了,这一刀下去,前头十几个小时的活全得白干。”林娇玥语气冷硬,不容置疑,“滚去那边行军床上睡一觉。这是命令。”
陆铮张了张嘴,还想硬挺,却被林娇玥一把按在了椅子上。
周围几个正在低头打磨的老工匠听见动静,纷纷停了手。看着总工脸色不好,大伙儿心里都有些打鼓,以为林娇玥要发火骂人。毕竟这进度卡在这儿,废料桶里全是白瞎的好钢。
林娇玥却没看他们,她转过身,视线落在旁边资格最老的周师傅身上。
“老周师傅。”林娇玥走过去,把手里那块还剩最后一点余量的凸轮搁在工作台上,“您干了一辈子八级钳工,手最稳。这个件的收尾,劳烦您来做。”
周师傅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心里的汗,看了一眼零件,面露难色:
“林工,不是我老头子推脱。这图纸要的精度太邪乎了。机器切出来本身就是偏的,我凭手感磨,最多只能凭经验找补,真没把握能卡进半个丝里头。”
“不用只凭经验。”林娇玥从兜里掏出一张宋思明算出的补偿图表,抖开平铺在桌面上。
她没有拽那些老工匠听不懂的现代机械术语,而是指着零件侧面的刀纹,声音平稳清晰:
“机器吃不准,是因为主轴老化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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