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和研磨膏混合的干涩味道,呛得人嗓子眼发疼。
老师傅们全脱了外套,只穿一件单衣。他们用沥青做底盘,撒上最细的金刚砂,手里的动作轻得像是在抚摸刚出生的婴儿。
每磨几分钟,就得停下来,用光线干涉产生的“牛顿环”去测镜面的曲率。
那是一种通过光线干涉形成的彩色圆环,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,都会导致圆环的变形。
“左边高了零点二微米,再磨一下。”
“中间那个高光点没下去,手腕用力不对,换人。”
陆铮的眼睛,就像一台最高精度的干涉仪,任何人都休想在他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。
而最难的,是那颗作为陀螺转子的石英球。
他们先手工把一块高纯度的石英大致磨圆,然后戴着石棉手套,把它送进了那台看起来像个吃人怪兽的“光学研磨机”里。
高建国亲自带了一个班的战士守在外面,拉起三道警戒线。那台机器的三束聚光焦点,温度高达几千度,比炼钢炉的心脏还要暴躁。一旦炸了,飞出来的玻璃渣子能直接把人打个对穿。
第一次试验。
机器刚运转三分钟,转速没卡稳,石英球在极高温下受热不均。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碎片像霰弹枪的子弹一样崩了出来,在厚重的防护玻璃上砸出一片细密的白茬。
第二次试验。
温度降了,但没稳住。石英球被离心力拉扯,直接烧瘫成了一个软趴趴的椭球。废了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八次……
一连失败了十四次。
每一次沉闷的炸裂声传来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车间里所有人的胸口上。
高纯度的石英原料,是张局长厚着老脸、用外汇从苏联人手里硬抠出来的。盒子里垫着防震棉的原料块,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块了。
车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觉得粘稠。
陆铮盯着机器底座上一滩刚清理出来的玻璃废渣,肩膀垮了下去。他眼底的光彻底暗了,开始怀疑,林工的这个法子是不是真的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代人能触摸的极限?这不是凭着一腔热血就能跨过去的沟。
深夜十二点。陆铮把那块烧得面目全非的废料扔进铁桶,后背顺着冰凉的机床滑下去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长满老茧的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,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。
周围的老师傅们没人上前劝,有的低头看着满是砂眼的掌心,有的红着眼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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