伐稳定,不让他人看出他已经在透支。他的腿在发软,胃在翻涌,头有些晕——这是低血糖的症状。他知道,如果再不吃东西,他很快就会倒下。
但他不能倒下。
队伍行进的速度很慢。比昨天还慢。所有人的体力都在临界点上挣扎。每走一里路,就有人停下来喘气;每走两里路,就有人需要搀扶。马铁柱背着一个伤员,韩彪背着另一个,两个人的脸上都是青灰色的疲惫。
张大走在最前面探路,他的步伐也开始不稳了。他手里的那把缺了口的刀,现在对他来说像是一块铁砧一样重。
只有陈默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。他走在队伍的最前面,步伐稳定,呼吸均匀,手中的木棍横在身前,眼睛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。但他的左肩——李俊生注意到——他的左肩在微微下沉,那是伤口在疼的表现。他没有说,也没有表现出来,但李俊生看得到。
巳时,太阳升到了半空。虽然是深秋,但在饥饿和疲惫中,阳光也变成了一种折磨。有人开始头晕,有人开始呕吐——那是胃里什么都没有、只能吐酸水的表现。
“先生!”张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前面有人!”
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。李俊生快步走到队伍前面,顺着张大手指的方向看去——
前方的路上,有一群人。大约二三十个,推着几辆独轮车,正在缓慢地朝这边走来。他们的衣服破旧,步履蹒跚,看起来也是逃难的。
“是难民。”李俊生判断,“不是溃兵。”
他松了一口气,但只是一瞬间。因为难民意味着——前面可能有危险。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逃离自己的家。
他让队伍停下来,自己带着陈默走上前去。
那群难民也看到了他们,有人开始惊慌,有人想转身跑,但已经跑不动了。
“别怕!”李俊生提高了声音,“我们是逃难的,不是坏人!”
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,拄着一根木棍,警惕地看着李俊生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什么人?”
“从北边来的。要去相州。”李俊生说,“老人家,你们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相州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我们是从相州逃出来的。”
李俊生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相州怎么了?”
老人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恐惧、愤怒、无奈,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。
“契丹人来了。”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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