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,晚上回到营地,坐在火堆旁,借着火光分析、推演、思考。他在脑海里构建了一幅完整的北方战局图,标注着每一个节点的兵力、粮草、地形和态势。
王朴偶尔会来文书房,拿一些卷宗,或者交代一些事情。他看到李俊生整理的文书,总是多看几眼。李俊生的毛笔字还是不好看,但他整理卷宗的方式很特别——分类、编号、摘要、索引,一目了然,比府里任何一个文书都高效。
“你这些东西,”王朴有一次指着李俊生整理的卷宗,“从哪里学来的?”
“自学的。”李俊生说。
王朴看了他一眼,没有追问。
有一天,王朴拿来一份地图,摊在桌上。
“这是相州及周边的地形图。你看看。”
李俊生看了一眼,地图画得很粗糙,山川河流的标注也不准确。但他没有说这些。他仔细地看了一遍,然后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。
“契丹人在这里,相州城北。他们的粮道从这里过来,经过这条山谷。如果在这里设伏,可以断他们的粮草。”
王朴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契丹人擅长骑兵突击,不擅长山地战。如果他们失去粮草,骑兵就成了废物。他们要么退兵,要么分兵去护粮道。分兵,相州城下的兵力就少了;退兵,契丹人的士气就垮了。”
王朴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打过仗?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李俊生说,“但我在书里读过很多仗。”
“什么书?”
“很多。孙子、吴子、司马法、六韬、三略——都读过。”
王朴看着他,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你读过这些书,能活学活用,不容易。”
“先生谬赞。”
“不是谬赞。”王朴收起地图,“你的那个法子,我会跟枢密使说。但不要告诉别人是你想的。”
李俊生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身份。”王朴的声音很低,“一个来历不明的逃难人,刚到邺都几天,就提出了断契丹粮草的法子。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?”
李俊生沉默了。
“他们会想——这个人是谁?他为什么懂这些?他是不是契丹的奸细?”
王朴看着他,目光严肃。
“这个世道,有本事的人死得最快。不是因为他们的本事不够,而是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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