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也能杀人。”陈默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在开封,有个官员被人告了密,罪名是‘私藏禁书’。禁书是什么?几卷佛经。他死在了狱里,佛经被烧了。杀他的不是刀,是纸。”
李俊生看着他,忽然觉得,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比他预想的要懂得多。他不仅会杀人,还知道人是怎么被杀的——不只是用刀,还用笔、用纸、用墨水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李俊生说,“我会小心。”
陈默没有再说。他转过身,消失在黑暗中。
从那天起,陈默不再跟着李俊生去文书房。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,在营地周围转一圈,看看有没有陌生的脚印,有没有被翻动的痕迹,有没有人在附近逗留。然后他回到营地,靠在那面他常靠的土墙上,闭着眼睛,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,捕捉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声响。
马铁柱觉得他疯了。“你天天靠在那儿,不冷吗?进屋坐着多好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韩彪觉得他在偷懒。“先生去文书房干活,你在这儿睡觉?你也好意思?”
陈默还是没有回答。
只有李俊生知道他在做什么。他在听。听风的声音,听鸟的声音,听人的脚步声、说话声、呼吸声。他在分辨哪些声音是正常的,哪些是不正常的。这是一个杀手在黑暗中活了几十年练出来的本能,比任何情报网都灵敏。
第四天,陈默听到了一个不寻常的声音。
那是在午后,申时左右。营地里的人大多在午睡,院子里很安静,只有风偶尔吹过枯草的沙沙声。陈默靠在墙上,闭着眼睛,呼吸很浅很慢。然后他听到了——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的,是两个人的。脚步声很轻,是刻意放轻的,但放得太轻了,反而露出了破绽。正常走路的人不会这样踩地面。
他没有睁眼。他的耳朵跟着那两个人的脚步声移动——从营地东边绕过来,经过那口枯井,在营房门口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西走。走到营地后面的空地时,停下来了。
那是他们每天晚上训练的地方。
陈默睁开眼睛,站起来。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一只从冬眠中苏醒的蛇。他没有拿木棍——木棍靠在墙上,离他三步远。他空着手,悄无声息地走向营地后面。
空地上站着两个人。一个穿着灰色棉袍,中等身材,脸上没什么特征,丢在人群里找不着的那种。另一个穿着黑色短褐,膀大腰圆,站在那里像一堵墙。灰袍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,正在上面写着什么。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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