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后门出去了。向德宏站在窗前,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。街上很暗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,把石板路照得明明暗暗。他看了很久,什么也没看见。可他知道,有人在看他们。那根针还扎在后背上,没有拔掉。
林义在他身后开口。“大人,李鸿章——他怎么说?”
向德宏没有回头。“他说等。”
“等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林义沉默了一会儿。木棍在地上轻轻敲了一下。“我们在福州等,等来了琉球灭亡的消息。在天津等,等来的是黑衣人的刀。大人,我们不能等了。”
向德宏转过身,看着他。林义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那天夜里在那霸港的码头上。他说“大人,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”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光。
“所以改走海路。”向德宏说,“到了北京,我们直接去总理衙门。不进京,不递牌子,不等人通报。直接跪在门口。”
林义愣了一下。“直接跪?”
“直接跪。福州有人跪过,天津有人跪过。北京,也要有人跪。跪到他们出来见我们,跪到他们肯听我们说话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很平,可每一个字都很重,“琉球没了,可琉球的人还在。我们的膝盖还在。我们还能跪。”
屋里没有人说话。阿勇和阿力站在门口,互相看了一眼。林义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腿。那条腿还肿着,紫红色的,可它还能跪。
“好。”林义说。
半个时辰后,郑义回来了。“刘船主答应了。他的货还没装完,可他说可以先送我们。船在码头东边,第三条栈桥。他说丑时走,那时候潮水好,巡逻的兵也少。”
向德宏点头。“收拾东西。丑时之前到码头。”
他们开始收拾。东西不多,几件换洗衣服,几包干粮,几把刀,一包火药。向德宏把那两块玉贴身藏好,把海图卷起来用布包好,把短刀别在腰间。他走到院子里,看了一眼那几棵竹子。风一吹,沙沙响。他想起周盛波,想起他说“李大人说等,就有希望”。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,可他不能在这里等。他要去北京,去总理衙门,去那个能说话的地方。
丑时,他们从后门离开了宅子。
街上很暗,没有月亮,星星也很少。向德宏走在最前面,郑义断后,林义拄着木棍走在中间。阿勇和阿力一人背着一个包袱,跟在后面。他们的脚步很轻,轻得像猫。没有人说话,只有木棍敲在石板上的声音,笃,笃,笃,一下一下的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