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。
第四天,第五天,第六天。他们每天跪着,从日出跪到日落。晚上,他们靠在墙根坐着,裹着衣服,缩成一团。风很大,从巷口灌进来,没有地方躲。阿勇发烧了,脸烧得通红,浑身发抖,嘴唇起了泡。阿力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他披上,自己只穿一件单衣,冷得直哆嗦。林义的腿肿得更厉害了,肿得裤子绷紧,他一动不动,可额头上全是汗。郑义去买了药,捣碎了给他敷上,又用布条缠紧。向德宏什么都没有吃,什么都没有喝。
第七天,衙门里出来一个老头。不是官,是个看门的,穿着灰布棉袄,袖口油亮。他走到向德宏面前,蹲下来,膝盖嘎巴响了一声。
“你们是琉球人?”
向德宏点头。他的嘴干得说不出话,喉咙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在这里看了二十年门,见过不少人。有告状的,有求官的,有喊冤的。可没有像你们这样的。”他叹了口气,那口气很长,像把二十年的气都叹了出来,“你们走吧。这里等不到结果的。上面的官,一个推一个,谁也不愿担责任。你们等也是白等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。那老头的眼睛浑浊,可里面有东西。不是同情,是见过太多之后的麻木。
“老人家,那我们该去哪儿?”
老头想了想,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白须。“你们去礼部试试。或者去翰林院。那些地方有读书人,也许能帮你们说上话。读书人心软,见不得人跪着。”
向德宏朝他深深一叩首,额头磕在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。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老头摆了摆手,站起来,腰直不起来,驼着背,走进衙门。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向德宏转过身,看着林义。林义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干裂,起了好几层皮。
“我们去礼部。”
林义点头。他们站起来。跪了七天,腿已经不听使唤了。向德宏站不稳,晃了一下,眼前发黑。郑义扶住他。林义拄着木棍,一步一步地挪,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。阿勇和阿力互相搀着,两个人的脚步都是飘的。
他们沿着街道走。向德宏不知道礼部在哪儿,可他一直走。走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街上的人看着他们,有人让开,有人驻足,有人指指点点。向德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。他问了一个路人,那人指了指方向。他又走。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腿已经不听使唤了,可他还在走。前面出现了一座宅子。没有总理衙门大,可也很气派。灰砖墙,黑漆门,门口站着两个兵,手里拿着枪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