砚、喂送使,以及那页正在冷灯下轻微起伏的补送页。
江砚没有把纸拿起来,只静静看着它。
灰蓝纹还在,一圈一圈向外泛,却已经开始迟疑。因为它找不到新的支点了。它原本靠着那个被预写的名项往外长,现在那根骨线被人摸到,泛染便失了最初的顺滑,像一条被堵住的暗渠,水还在,但已经不知该往哪边泄。
喂送使看着他的手,嘴唇动了动,终究还是忍不住:“江师兄,这页如果继续泛下去,会怎样?”
江砚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盯着那一点泛开的灰蓝边,过了很久,才轻声道:“会把该藏的形,变成别人能预想的样子。到那时,真正的问题就不是‘它变成了什么’,而是‘谁允许它按这个名字变’。”
喂送使怔住了。
“所以,”江砚抬手,指尖按住那行旧口供字影,“我们要先把允许它的人找出来。”
白纱灯忽然轻轻一晃。
厅门外,极远处传来一阵压得很低的脚步声,像是有人沿着被静门藏住的留白,一步一步朝这里逼近。那脚步并不急,甚至称得上稳,可越稳,越像刀背压肉,迟早要见血。
江砚抬起头,视线穿过门缝,落向外廊那条灰白得近乎无声的路。
墨迹泛染已经开了。
而当可预测形变开始露头,下一步就不只是改纸。
是改名。
他把那页纸轻轻往净纹纸中央一推,声音低得像在对整座厅宣判。
“让他们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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