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灯也被往前挪了半寸。江砚不退反进,另一只手按住纸面,用掌根硬生生压住那一荡而开的纹路。
“别让它回缩!”他低声道。
首衡目光一凛,符牌翻转,厅中原本稳定的白纱灯竟齐齐亮了一瞬。那一瞬的亮,不刺眼,却像一排整齐的刀背,直接贴上了纸面。灰影在这排刀背般的亮光里迅速收敛,税印残角却开始发热,边缘出现了极细的裂口。
裂口一开,纸面上的那四个字便像被抽了筋一样,慢慢淡下去。
【税锚失稳。】
“继续。”江砚道。
他将那枚净纹钉往内再送半分。
这一下,纸背发出轻轻一声闷响,像有一段本该连成一体的链扣被硬生生断开。断开的刹那,回录补送页右下角那行判定句旁,浮起的灰影骤然失了原本的重心,像一把被抽掉柄的伞,猛地向外散了半寸。
散开的半寸里,原本被锚化诱导拖住的字痕竟开始乱。
可乱并不坏。
乱说明它不再只认一个方向。
江砚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极冷的亮。
“看见了。”他说。
首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那页纸原本被锚点钉死的几处留白,此刻竟第一次出现了不同的呼吸节奏。北侧留白先亮,西侧留白后亮,回录补送页中央那块空白最晚才浮起一点细微的白边。前后差异极小,可它们不再同步,不再像被同一只手拽着走。
这就够了。
只要不同步,保险税收就再也不能把所有偏差统统压进同一口袋里。它必须重新分账,重新找主,重新解释自己的合法性。而一旦它开始找主,就会露出更多层级的空隙。
“先失势的不是纸,是税。”江砚声音很稳,“税一失势,锚就守不住。锚守不住,静门就会被迫提前开口。它们现在要么补锚,要么断税。可不管它们补哪一个,都会把自己更高层的手露出来。”
首衡慢慢吐出一口气,额角却仍有冷汗。
“所以你才说,保险税收先失势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它不是最终目标,却是第一块倒下的骨牌。”
话音刚落,厅外那条安静得过分的走廊里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。
一步。
很轻,很稳,像踩在纸上。
随后又是第二步。
那脚步不急,不乱,不像来抢,也不像来退,更像某个人站在门外,已经看见了厅内这页纸的变化,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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