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叠上去,厅里的冷灯居然微微一暗。
不是灯要灭,而像纸面本身在吸光。吸的不是亮,是势。那层原本退向纸边的灰影似乎闻到了什么,竟又悄悄回缩了一点,像饿极了的兽突然看见了食盆。
“它在抢。”封证吏失声道。
“让它抢。”江砚道,“我再给它一口。”
他从案侧取来一支细笔,蘸的却不是墨,而是从封存袋里刮下来的一点灰蓝钤粉。那粉极少,却足够。江砚在口粮册最上方那一行供耗差上缓缓点了一笔,笔锋落下去的一瞬,整页纸竟发出极轻的一声涩响。
像什么东西终于被咬住了。
紧接着,回录补送页底下那道锚扣猛地一抽。
灰影瞬间向内收紧,原本向外逃逸的势像被人倒手塞了回去。它想回缩,可供耗差又被口粮册挤住,前后两头都卡着,像一条被迫张嘴却吞不下去的鱼。纸面边缘很快泛起一层不自然的薄白,那是阈上之纸在承压过度时最先出现的反应。
首衡目光一凛:“开始胀了。”
“对。”江砚道,“继续压。”
几个执事立刻按他的意思,将三本口粮册分列四角,又把近三日内同一批次的补签页、转运页、核验页全都摆上来。每压上一层,回录补送页的边缘就薄白一分,纸背那层灰影也跟着一分分往里缩,像是被迫把自己塞进一个越来越窄的壳里。
厅内的空气开始变得有些发闷。
不是热,是压。像一口本来要吐出去的气,被人硬生生堵回喉咙,逼着它在胸腔里打转。江砚感受到那点压势,眼底却没有半分松动。他知道,这就是阈上之纸开始承不住的征兆。
“别让它喘。”他说。
“怎么不让?”有人急问。
“用口粮差把它的呼吸卡成短息。”江砚道,“它要从低位册子里找供耗,我们就把低位册子再往下压半阶。压到它每吸一口都得先过缺口,先过空栏,先过半边印痕。等它把这些都吞进去了,就再也吐不回原位。”
首衡已经彻底明白了江砚的思路。
这不是硬破,而是让它自己吃撑。
宗门里的很多结构,最怕的不是刀,是“喂错”。喂错一次,它还能装;喂错两次,它还能补;可一旦连续几次都喂在阈边,它就会开始发胀,开始找替身,开始自己把脆弱的那层壳顶开。
“看边角。”江砚忽然道。
众人齐齐看去。
回录补送页右上角,此刻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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