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,陕北,延长县。
黄土高原的秋风刮过千沟万壑,卷起漫天的黄沙。在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上,如今却矗立着一片密集的钢铁丛林。
十几座高达三十米的钢结构井架直指苍穹。井架下方,从美国德克萨斯州购回的旋转式深井钻探机正在全速运转。大功率的蒸汽机发出沉闷的“轰隆”声,驱动着粗大的钻杆不断向地层深处掘进。
三号井的作业平台上,井长耿老汉穿着一身沾满黑色油污的粗布工装,双手握着一个巨大的管钳。他的脸上满是泥浆,只有一双眼睛透着亮光。
“加压!把泥浆泵的阀门开到最大!”耿老汉冲着不远处的泵工大喊。
泵工用力扳动红色的铁制阀门。高压泥浆顺着管道注入井孔,将钻头切削下来的岩屑冲刷到地面上的泥浆池里。
一台新安装的压力表指针正在缓慢爬升。
一名从西安派来的年轻技术员拿着记录本,紧紧盯着那块压力表,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耿师傅,地下气压过载了!指针已经过了红线!”技术员大声报告。
耿老汉没有慌乱,他在这片油田干了半辈子,对地下的动静有着本能的直觉。他把耳朵贴在震动的钻杆上听了听,随后直起身子。
“停钻!把主管道的防喷器合上!准备接油!”
随着蒸汽机的制动杆被拉下,钻杆停止了旋转。
几秒钟后,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,仿佛有一头被困在深渊的野兽正在撞击牢笼。
“砰!”
一股黑色的液体冲破了井口的减压阀,顺着连接好的粗大无缝钢管,咆哮着冲进了远处的蓄油池。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刺鼻却又让人兴奋的原油气味。
平台上的工人们爆发出欢呼声。
耿老汉走到蓄油池边,用手捧起一捧黑色的原油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咧开嘴笑了。
“这油的成色好,杂质少。德克萨斯买回来的这机器,打井的速度比以前的顿钻快了十倍不止。那些铁王八,不用愁没饭吃了。”
这些原油并没有在延长停留太久。
它们被装入一个个大型的铁制油罐,由重型卡车车队日夜兼程,沿着新修的公路,运往西安城北的西北化工总局炼油厂。
炼油厂内,同样是一派繁忙的景象。
两座从美国拆卸运回的高耸分离塔正在进行蒸馏作业。
陈化之穿着白色的实验服,站在分离塔底部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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