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。
设计局的高温合金定向凝固专家,五十八岁的维克多博士,正裹着两层散发着霉味的厚棉被,坐在冰冷的木桌前。
桌子上,放着半块黑面包,和一杯早已经冷透的水。
在靠墙的旧沙发上,维克多的妻子正剧烈地咳嗽着。她患有严重的肺部感染,但在现在的基辅,国营医院里连最基础的抗生素和退烧药都找不到。黑市上的药品价格,是用美元结算的,而维克多手里那些曾经代表着国家荣誉的卢布,现在连一卷卫生纸都买不到。
维克多看着桌子上那些落满灰尘的工程图纸和实验数据日志。那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,记录着数以万计的金属在几千度高温下的结晶反应。
在过去的几个月里,有几家打着西方咨询公司旗号的人来找过他。他们开出了一个月两百美元的“天价”,要求他交出所有的原始数据,并去他们设立在欧洲的实验室工作。
维克多是一个骄傲的苏维埃学者,他拒绝了那些带着施舍口吻的西方人。他觉得这是一种对国家财产的背叛。
但是今天,看着咳得咳出血丝的妻子,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,他心里的骄傲正在一点点被残酷的生存本能碾碎。他甚至开始考虑,明天是不是要把妻子结婚时的那个金戒指拿到黑市上去,换几片消炎药。
突然,门外传来了轻微但极具节奏的敲门声。
“三长,两短。”
维克多愣了一下,这是一种联络暗号。他迟疑地站起身,拉了拉身上的棉被,走到门前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楼道里很暗,站着三个穿着厚重黑色防风大衣的男人。为首的一个,有着明显的亚洲面孔。
维克多深吸了一口气,颤抖着手打开了门锁。
门外的三个男人没有废话,直接挤进了屋子,随手将门反锁。
为首的男人摘下头上的皮帽子,露出一张冷峻、坚毅的面孔。他是华夏内卫局驻基辅的高级外勤主管,代号老黑。
老黑环视了一圈这间冰冷的公寓,目光在维克多妻子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钟。
他没有进行任何虚伪的外交辞令,也没有谈论什么科学无国界的大道理。
他直接脱下身上的厚重防风大衣,铺在那个冰冷的木桌上。
然后,他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,掏出两样东西。
左边,是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牛皮纸信封。老黑毫不避讳地撕开封口,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桌子上。
那是整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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