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后,沛县,泗水亭
亭长,是秦朝最基层的小吏,管十里方圆,无非催征徭役、收税、调解纠纷、抓几个盗贼之类的事。俸禄极低,地位也低,连“官”都算不上,只能算“吏”。
但刘邦(字季,人称刘季)当这个亭长,当得挺滋润。
他三十出头,高鼻梁,美胡须,性格豁达,爱喝酒,好结交朋友。虽然不事生产,家里地都让大哥大嫂种,但他人脉广,县里的官吏、牢里的狱卒、市集的商贩、乡里的豪杰,都跟他称兄道弟。
这天,他刚从县衙回来,怀里揣着几串铜钱,哼着小曲,往自家茅屋走。路过村口老槐树,看见树下蹲着个汉子,正就着水坑照影子。
那汉子约莫二十岁,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粗布短褐,但洗得发白。背有点佝偻,是常年干重活的痕迹。脸晒得黝黑,但眼睛很亮,看人时带着种沉静的、与年龄不符的稳重。
是刘交。
五年了,刘交成了村里的老实人。每天下地干活,收工后就在家读书了,偶尔去芒砀山看看那批书,但从不跟人说。村里人都说刘交“傻”,不抽烟不喝酒,不赌钱不逛窑子,赚了钱就买书简,还把省下的口粮接济穷人。
“季哥!”刘交看见他,站起身,露出朴实的笑,“回来啦?今天县里事多不?”
“嗨,能有什么事?”刘邦把玩着手里的鞭子,咧嘴一笑,“抓几个偷鸡摸狗的,交差呗。哟,交弟,你这又去山里了?”
“嗯,看看我那几亩桑树。”刘交撒了个谎,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,“对了,这是我娘前两天烙的饼,给你拿了两个。你爱吃。”
刘邦也不客气,接过布包,揭开,是两张焦黄的面饼,还热乎着。他掰了一半,塞嘴里,含糊道:“谢了啊交弟。哎,听说萧主吏最近老往你那跑?你们嘀咕啥呢?”
“萧先生是读书人,嫌我笨,教我认字呢。”刘交脸有点红,“我笨,学不会,总麻烦萧先生。”
“哟,还学认字了?”刘邦来了兴趣,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交弟,你老实跟哥说,你是不是想考功名?当个小吏也比种地强啊!”
“不想。”刘交摇头,“我就是想多认几个字,看懂家里的书。”
“家里的书?”刘邦一愣,“你家有啥书?不都是你爹留下的破锄头烂犁吗?”
刘交不说话了,只是笑。
刘邦盯着他看了会儿,忽然拍拍他肩膀:“行,爱学就学。哥支持你!哪天学会了,教哥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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